第8章 失态
    叶鼎之开始疯了一样练功。

    每日卯时起,子时歇。除了药浴和玥卿规定的进食时间,其余时辰全耗在石厅里。

    玥卿看着,不说话。

    第七日,她拎了一坛酒走进石厅。

    叶鼎之刚收功,浑身汗透,正用布巾擦脸。看见她手里的酒坛,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做什么。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喝。”玥卿将酒坛放在石台上,“你绷得太紧了。弦绷得太紧会断。”

    叶鼎之盯着酒坛:“我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。”玥卿拍开泥封,酒香弥漫开来,“我的刀不能断。”

    她倒了两碗,推给他一碗:“坐下。”

    叶鼎之沉默片刻,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碗一饮而尽。酒很烈,烧过喉咙,一路灼进胃里。

    玥卿也喝了一碗。她喝得慢,但碗见底时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够了吗。”叶鼎之说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玥卿又倒满两碗,“喝完这坛。”

    两人不再说话,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喝。

    半坛下去,叶鼎之的眼睛开始发红。不是哭,是酒气上涌,也是连日练功积累的疲惫终于找到出口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“为什么是她……为什么非得是她……”

    玥卿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易文君。”叶鼎之盯着碗中晃动的酒液,“她什么都没做错……她只是想和我在一起……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他仰头喝干,重重放下碗,碗底磕在石台上发出脆响。

    “北离皇室……影宗……”他笑起来,笑声凄厉,“就因为他们有权有势,就可以随便摆布别人的人生?”

    玥卿没接话。她又给他倒满一碗。

    叶鼎之端起碗,却没喝,只是盯着玥卿看。酒意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眼前人的轮廓在烛光里晃动,渐渐和记忆里的另一张脸重叠。

    “文君……”他喃喃道,伸手去碰玥卿的脸,“你别哭……我在这儿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触到玥卿脸颊的瞬间,玥卿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叶鼎之的手很烫,带着练功留下的薄茧,轻轻擦过她脸颊。他的眼神涣散,酒气和痛苦在里面搅成一团混沌。

    “我会变强的……”他低声说,像在承诺,又像在说服自己,“等我够强了,我就带你走……我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玥卿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理智在脑中尖锐地鸣响:推开他,打醒他,告诉他你看清楚我是谁。

    但身体没动。她看着叶鼎之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倒影,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、几乎要灼伤她的温度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某种陌生的东西在她胸腔里挣动了一下——很轻,但真实存在。

    叶鼎之的手滑到她肩头,力道渐重,像是想抓住什么实体的依靠。他的额头抵上她的肩,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。

    “文君……”他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脆弱,“我好累……”

    玥卿闭上眼。三息后,她抬手,一指点在叶鼎之昏睡穴上。

    叶鼎之身体一软,倒向她。玥卿接住他,将他扶到石床上躺好,扯过薄毯盖上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她退后两步,站在石床边看着他。

    叶鼎之已经睡熟,眉头仍紧皱着,嘴唇无声地翕动,像是在梦里继续说着未完的话。

    玥卿快步转身离开 铁门在身后合拢,她抬手按住心口。

    那里跳得很快,快得不正常。她深呼吸,一次,两次,三次。心跳渐缓。

    次日晨,叶鼎之醒来时头痛欲裂。

    他撑身坐起,揉着太阳穴,记忆断断续续地拼凑:喝酒,说话,然后……

    然后是什么?

    他皱眉,努力回想,却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,然后就不省人事了。

    铁门开了,玥卿走进来,手里端着药碗。

    “喝了。”她将碗递给他,“解酒的。”

    叶鼎之接过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头痛确实缓解了些。

    “我昨天……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喝醉了。”玥卿收走空碗,语气平淡,“说了些胡话,然后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重要。”玥卿转身,“今日起,练功时辰调整。卯时至午时练虚念功,未时至酉时练剑,戌时至亥时我亲自教你实战技法。”

    叶鼎之抬眼:“为什么调整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需要。”玥卿在门边停步,侧过半张脸,“从现在起,你的每一刻时间都属于我。吃饭,睡觉,练功——所有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补上一句:“别问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叶鼎之坐在石床上,怔了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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