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才起身走向石厅中央。
从那天起,玥卿几乎寸步不离。
叶鼎之练功,她在旁边看着。叶鼎之练剑,她在旁边指点。叶鼎之药浴,她就在池边调药。就连吃饭,她也坐在对面,看着他吃完。
时间被填得密不透风。
第三日,叶鼎之在练剑时,剑势里不自觉带出了一丝之前剑法的轨迹——那是易文君最喜欢的一式。
玥卿的剑突然刺来,精准地打断他的剑路。“重来。”她说。
叶鼎之皱眉:“这一式没问题。”
“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。”玥卿收剑,“忘掉那些花哨的东西。我教你的剑法只有三个要诀:快,狠,准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剑尖点在他心口:“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空。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变强。”
叶鼎之与她对视:“我心里有什么,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的剑会告诉我。”玥卿收剑,“再来。这次若再走神,加练两个时辰。”
叶鼎之深吸一口气,重新起式。
这一次,剑风凛冽,再无半分多余。
玥卿看着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。
但满意深处,还有些别的东西——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东西。
当夜,飞盏来报信时,提到了“景玉王府”四个字。
玥卿正在调药的手指猛然一紧,药杵在瓷钵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飞盏停下话头。
“继续。”玥卿说,声音平静,但药杵的力道明显加重。
飞盏继续禀报,说完后迟疑了一下:“小姐,叶鼎之近日练功太猛,经脉已有暗伤。是否该让他缓一缓?”
“不用。”玥卿放下药杵,“暗伤我会处理。你只需盯紧影宗那边的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
飞盏退下后,玥卿看着瓷钵里被捣得细碎的药草,忽然抬手,将药钵整个扫落在地。
瓷钵碎裂,药粉四溅。
她看着一地狼藉,胸口起伏了几下,然后缓缓平复。弯腰,一片一片捡起碎片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捡完最后一片,她直起身,将碎片扔进角落的废料桶。
然后重新取出一只新瓷钵,舀入药草,继续调药。药杵撞击瓷钵的声音在密室里规律地响着,一声,又一声。
像某种镇压。
窗外的更梆响了。
玥卿停下动作,侧耳听。
三更了。
她该去石厅,查看叶鼎之的练功进度。
但她坐着没动。良久,她放下药杵,起身走到墙边,看着那幅北阙地图。
指尖划过天启城的位置,又移到北境雪原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我好像……有点失控了。”
无人回应。
只有密室永恒的寂静。
玥卿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恢复一片清明。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,从未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