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鼎之接过瓷瓶,忽然问:“你今天去见谁了。”
玥卿动作一顿:“什么?”
“你身上有陌生的熏香味。”叶鼎之说,“不是这里的味道。”
密室安静了片刻。
“我去见了个人。”玥卿转身面向药池,“一个可以提供更多北离内幕的人。”
“关于什么的内幕?”
“关于很多人。”玥卿背对着他,声音平静,“包括易文君。”
叶鼎之呼吸一滞。
“她在王府怎么样。”他问。
玥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景玉王待她以礼。”她说,“但王府不是她的家,影宗也不是。她每天被嬷嬷教导礼仪,被侍女监视言行,连独自在园中散步的时间都有规定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叶鼎之:“易卜每隔三日会去王府‘探望’女儿一次。每次去,都会提醒她记住自己的身份,记住影宗需要什么。”
叶鼎之的手不自觉握紧剑柄,“她快乐吗?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你觉得呢。”玥卿反问,“一个被迫嫁给不爱之人、连自由都没有的女人,会快乐吗?”
叶鼎之闭上眼睛。
许久,他睁开眼,眼中一片血红。
“我要练功。”他说。
“今天时辰已晚——”
“我要练功。”叶鼎之重复,语气斩钉截铁。
玥卿看了他片刻,点头:“好。”
叶鼎之盘膝坐下,直接开始运转虚念功第三重心法。这一次,他没有按部就班地引导阴阳二劲,而是强行催动丹田所有内力,让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他咬紧牙关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停下!”玥卿厉喝,上前一掌按在他后心。
但叶鼎之的内力已经失控。虚念真气在经脉中奔腾,鲜血从他皮肤表面渗出。
玥卿脸色变了。她双掌齐出,全力催动内力,试图压制他体内暴走的力量。
但叶鼎之的内力太强,也太乱。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对抗,震得整个石室都在颤动。
“叶鼎之!”玥卿第一次喊出他的全名,“你想死吗!”
叶鼎之睁开眼,眼中灰芒大盛。
“我要变强。”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强到能杀进王府,把她带出来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只会废了自己!”
“那就废!”叶鼎之低吼,又一股内力从丹田炸开。
玥卿被震退半步。她看着叶鼎之浑身浴血的样子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下一秒,她做出决定。
她咬破自己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,然后双掌齐出,重重拍在叶鼎之后背。
那是天外天魔功中的禁术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引,强行镇压他人内力。
叶鼎之浑身一震,体内暴走的真气瞬间被压制。他闷哼一声,向前栽倒。
玥卿接住他,将他拖进药池。
深褐色的药液迅速染红。叶鼎之在池中昏迷。
玥卿跪在池边,双手浸入药液,内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,修复他的经脉。
半个时辰后,叶鼎之终于恢复平静,陷入睡眠。
玥卿收回手,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——那是内力耗损过度的征兆。
她靠在池边,喘了口气,然后伸手拨开叶鼎之额前被血和药液浸湿的头发。
“蠢货。”她低声说,“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么。”
门外传来飞盏的声音:“小姐,北离巡防营在城西发现尸体,正在全城搜捕。”
玥卿闭了闭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下去吧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她低头看着池中昏迷的叶鼎之,许久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呼吸平稳。
她收回手,起身离开药池。走到铁门边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推门而出。
石室重归寂静。窗外,天色将明。
叶鼎之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药池边的石床上。
他试图运转内力,丹田处立刻传来撕裂般的警告。
“别动。”玥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坐在石凳上,正在调弄一碗药汤。眼下有淡淡青影。
叶鼎之撑身坐起: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一天一夜。”玥卿将药碗递给他,“喝。”叶鼎之一口饮尽,苦得皱紧眉头。
“你用了禁术。”他放下碗,看向玥卿,“为什么。”
玥卿收碗的手顿了顿。为什么?因为她不能让他废在这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