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被猛地拉开,几个早已等候在此、作农夫打扮却眼神精悍的汉子迅速上前。看到萧若风浑身是血、昏迷不醒的样子,车旁的雷梦杀脸色骤变,吼道:“快!抬进去!古大夫呢?
萧若风被抬进了最大的那间屋子。
门帘掀开的瞬间,易文君看见里面昏黄的灯火,还有一张简陋的木床。
她迈步想跟上去,一只手横在了面前。拦路的是个女人。一身青衣,眉眼英气逼人,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。
青龙使,李心月。
易文君停住脚,肩膀瑟缩了一下,眼神迅速切换成受惊的小鹿模式,慌乱地绞着手指:“王爷他……”
“夫人。”李心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王爷伤重,古大夫要施针,闲杂人等不便入内。”
闲杂人等。
易文君听懂了。
她垂下头,眼眶适时地红了一圈,声音细若蚊蝇:“我……我只是担心……”
“夫人若是真担心,便该知道此刻不添乱才是帮忙。”李心月目光在她那身染透了血污的华贵宫装上刮过,眼神里满是审视,“这边请,为您备了热水和衣物。”
这哪里是请客,分明是押送。
易文君乖顺地点头,跟着李心月走向旁边那间低矮的小木屋。
进屋,关门。
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,一张桌子,一张床,一个木架。桌上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,旁边叠着一套粗布衣裳。
“夫人自便。”李心月站在门外,没进来,“有什么需要尽管喊,门口有人守着。”
这是软禁。
易文君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两秒,脸上那种怯懦无助的神情像潮水般退去。
她走到水盆边,把手伸进去。
水很烫。
她用力搓洗着双手。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血痂,那是萧若风的血。搓得狠了,皮肤泛起一层红,火辣辣的疼。
换上那身粗糙的布裙,布料磨砺着娇嫩的皮肤,有些刺痒。
这种触感,久违了。
上一次穿这种衣服,还是在姑苏的小院里。那时候叶鼎之在劈柴,安世拿着木剑在乱挥。
那是她偷来的时光。
而现在……
脑海里那个背着三支断箭、浑身是血还要对她笑的傻子,突然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,把姑苏的画面撞得粉碎。
“死不了……答应带你走……岂能食言……”
易文君烦躁地闭上眼,把头埋进水盆里。
哗啦。
冷水没能浇灭心里的火,反而让那个声音更清晰了。
疯子。
萧氏皇族都是疯子。
萧若瑾是想把她锁进金笼子的疯子,萧若风是为了一个虚假的承诺连命都不要的疯子。
而她,是个骗子。
“叩叩。”
敲门声突兀地响起。
易文君猛地抬头,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她迅速调整呼吸,眼神重新变得迷茫而惊恐。
“谁……谁呀?”
门被推开。进来的是叶啸鹰,手里端着个木托盘。他把托盘重重往桌上一顿,震得碗里的粥洒出来几滴。
“吃点。”他没好气地说,“别王爷醒了,你倒饿死了,到时候王爷又要怪罪咱们没照顾好……夫人。”
易文君缩在床角,像只受惊的兔子,小心翼翼地挪过去,端起粥碗:“王爷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叶啸鹰哼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火药味,“也就是背上穿了三个窟窿,肩膀挨了一刀,血流了半缸而已。古大夫正缝着呢。”
易文君的手抖了一下,勺子磕在碗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是装的。但这一下抖,是真的。
“那……羽儿呢?”她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赤王殿下早就送出去了,安全得很。”叶啸鹰不耐烦地打断她,“为了救你们娘俩,王爷连命都豁出去了。你最好祈祷王爷没事,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那双虎目里的凶光说明了一切。否则,他叶啸鹰第一个剁了这祸水。若非为了眼前这个女人,王爷何至于此!
“行了,老实待着,别乱跑。”叶啸鹰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,他终究记得王爷的叮嘱,也记得她“神智受损”,背对着她扔下一句,“这地方隐蔽,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。你就安心待在这里,别给王爷找麻烦。”
门再次关上。
易文君放下粥碗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她走到窗边,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。主屋那边灯火通明,人影晃动。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,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