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都是萧若风的血。
她摸了摸袖口,空荡荡的。
那根金簪掉了。
那是她唯一的武器,也是她原本打算用来挟持萧若风的底牌。
现在底牌没了,棋子也快废了。
按理说,她该盘算怎么脱身,可不知怎么的,脑子里全是萧若风最后那个眼神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算计,没有占有,只有一种蠢得让人发笑的……安抚。
他在安抚她。
明明自己都要死了。
“愚蠢。”易文君低低地骂了一声。
接下来的两天,简直是煎熬。
易文君被彻底隔离在小屋里。除了送饭的陈七,她谁也见不到。
主屋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。一开始是压抑的咳嗽,后来变成了胡言乱语的嘶吼,再后来,是一片死寂。那种死寂比嘶吼更让人心慌。
姬若风被连夜派去寻稀缺药材。
叶啸鹰愤愤不平地低吼:“王爷为她做到如此地步,值得吗?我们查过她的底细,乱七八糟的……”
“住嘴!”李心月打断他,目光严厉,“王爷坚信她神智受损、记忆全无,且以命相护,我们便不能明着怠慢。但防人之心不可无,尤其在王爷如此虚弱的时候。她‘失忆’是真是假,尚需观察。” 她望向隔壁小屋的方向,眼神深沉。
第三天傍晚,陈七送饭进来的时候,眼圈是红的。
“怎么了?”易文君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“是不是王爷……”
陈七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古大夫说,王爷服了赤血丹,药力反噬,高烧不退。若是今晚再不醒,恐怕就……”
赤血丹。
易文君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透支潜能、燃烧气血的虎狼之药。原来他当时吃的是这个!
心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“我想去看看他。”易文君站起来,这次没有伪装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带我去。”
陈七愣住了:“可是李大人说……”
“带我去!”易文君拔高了音量,眼神凌厉得让陈七吓了一跳,“如果他醒不过来,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?我是他拼了命救回来的人,他在鬼门关前,难道连看我一眼都不行吗?”
陈七被她震慑住了,犹豫片刻,咬牙道:“夫人跟我来。”
主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味。雷梦杀、叶啸鹰、李心月都在。看到易文君进来,叶啸鹰下意识阻挡,被雷梦杀按住了。
“让她看看吧。”雷梦杀声音沙哑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,“老七昏迷的时候,一直在喊她的名字。”
易文君没理会周围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。她径直走到床边。
萧若风躺在那里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却烧得干裂起皮。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一人一剑压得天启城纨绔抬不起头的琅琊王,此刻虚弱得惊人。
她慢慢坐下。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他的额头。
滚烫。
“萧若风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没反应。
古大夫叹了口气,摇摇头,转身去摆弄那些银针。
易文君拿起旁边的湿布巾,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。动作轻柔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她是在演戏吗?
或许吧。
毕竟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。
可当她的手滑过他紧皱的眉头时,心里那种细密的刺痛感,却是怎么也演不出来的。
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,一只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,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易文君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要挣脱,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停住了。
萧若风睁开了眼。那双眸子涣散无神,显然并没有清醒,只是本能地寻找着什么。
“文君……”声音嘶哑破碎。
“别怕……”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。
“我在……没人能伤你……”
易文君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看着这个神志不清的男人,看着他即便在生死边缘挣扎,潜意识里想的依然是护着她。
“我不怕。”易文君忽然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手掌,用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回应着他,“萧若风,我不怕。所以你给我醒过来,听见没有?”
萧若风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,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,眼皮重新阖上,呼吸虽然依旧沉重,却比刚才平稳了一些。
但他依然没有松手。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,死死抱着最后一块浮木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雷梦杀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李心月抱着剑靠在墙角,眼神复杂。
只有叶啸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