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机括摩擦声响起,石阶上方的光亮瞬间变得刺眼。
两人脸色煞白。
“他怎么回来了?!”易文君猛地推了一把萧若风,指尖冰凉,“床底!快!”
萧若风身形一缩,就地一滚,整个人滑入床榻阴影之中。锦被垂落,遮去了最后一丝光线。
几乎是同时,脚步声踩着石阶落下。一步,两步,沉稳,有力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易文君胡乱抓了两下头发,扯了扯衣襟,坐回床沿。她盯着地面,努力让急促的呼吸平复,脸上那股子讥诮与愤怒强行压下,换上一副死水般的空洞。
那双绣着金龙暗纹的黑靴停在了视线里。
萧若瑾一身玄色常服,手里竟提着个红漆食盒。他脸上白天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刻意练习过的温和。
“还没休息?”他将食盒搁在桌上,揭开盖子。热气腾起,带着甜腻的香气。
“朕让御膳房做了你以前最喜欢的杏仁酪,趁热喝点。”
易文君垂着眼皮,不回答。
萧若瑾也不恼,自顾自盛了一小碗,白瓷勺轻轻搅动,送到她面前:“陪朕用些。今日朝政繁忙,朕到现在还没顾上吃饭。”
瓷勺碰到碗壁,叮当作响。
见易文君不动,他叹了口气,语气软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:“文君,我们非要这样吗?白日是朕急躁了。朕只是……太在意你了。”
他放下碗,伸手去握易文君放在膝头的手:“羽儿很好,今日太傅还夸他功课有进益,说他像朕,聪明。只要你安心留下,朕会好好待他,待你。我们就像从前在王府时那样……”
“从前?”
易文君终于抬眼,眸子里全是细碎的冰渣:“从前我也是笼中鸟,只不过笼子比现在大一点,见不着太阳罢了。”
萧若瑾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手指抚上她的脸颊,指腹粗糙,带着常年握笔的茧:“文君,给朕一个机会,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。忘了叶鼎之,忘了那些不愉快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易文君猛地侧头。
空气凝固了。
萧若瑾的声音冷了下来,像是结了冰的湖面,“因为叶鼎之?因为那个江湖草莽,你就如此厌弃朕?”
“与他无关。”易文君声音嘶哑,“我只是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囚徒,也不想做你的禁脔。”
“囚徒?禁脔?”
萧若瑾笑了,笑声短促,未达眼底。
“朕给你天下女子都羡慕的尊荣,给你锦衣玉食,给你皇妃的名分……你说你是囚徒?”
啪!
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,整个人欺身而上:“那朕今日就让你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囚徒!”
他俯身压下,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向她的衣带。
“放开!萧若瑾你疯了!”易文君拼命挣扎,指甲胡乱挥舞,在他脸上抓出一道血痕。她不敢喊太大声,脑子里只有那根绷紧的弦——因为萧若风还在床底!
“我是疯了!是被你逼疯的!”萧若瑾偏头避开,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彻底撕碎,只剩下野兽般的占有欲。
他单手制住她乱动的双手,高举过头顶,死死按在床榻上。
“你是朕的妃子!侍寝是你的本分!”
嘶啦——
锦帛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炸开,刺耳得惊心动魄。
易文君咬破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她不再挣扎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,死死盯着头顶灰暗的床幔,眼里的光,灭了。
床底。
萧若风浑身僵硬。
上方传来的每一个声音——床榻的摇晃声、衣帛的撕裂声、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萧若瑾那粗重浑浊的呼吸声,狠狠打在他心上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他想冲出去。
想把他从她身上拉开。
但那是他的皇兄,是他名义的嫂嫂。
他动不了。
此刻出去,不仅救不了文君,反而会害了她,甚至整个朝堂都会因为兄弟反目而动荡。
权衡利弊,顾全大局。这是萧家人的本能,也是萧家人的诅咒。
他蜷缩在黑暗里,睁着眼,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屈辱与无力。这份无力感,比当年在战场上被千军万马包围还要绝望,比任何一次败仗都更摧毁他的骄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上方风暴渐歇。
萧若瑾起身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袍。他看着床上如同破碎娃娃般的易文君,眼中闪过一丝满足,又夹杂着更深的偏执。
“记住,”他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,却比怒吼更令人心寒,“这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