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!羽儿,不是这样的!娘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那是哪样?”萧羽打断了她。
他抬起头,直视着易文君的眼睛。
“那四年,你在哪里?为什么您能这么狠心,一次都没有看过我。”
“我在生病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“我被人嘲讽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一个个问题,像是一把把刀,扎在易文君的心上。她无言以对,事实就是,她确实离开了。
为了自由,为了爱情,她抛下了年幼的儿子。
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洗清的罪孽。
萧羽看着她的沉默,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熄灭了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她。“父皇让我来看看你,我看过了。”说完,他抬脚走向石阶。
背挺得笔直,像个小大人。
“羽儿!别走!羽儿!”易文君哭喊着扑过去,想要抓住他的衣角。
石阶上方,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。
萧若瑾站在那里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,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萧羽走到萧若瑾面前,停下脚步,低头唤了一声:“父皇。”
萧若瑾伸出右手,摸了摸萧羽的头。动作慈爱,却让易文君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“乖。”萧若瑾笑了笑。
“先上去吧,太傅还在等你。”萧羽没有回头看易文君一眼,顺从地走出了石门。
直到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,萧若瑾才慢慢走下来。
他走到易文君面前。
易文君瘫坐在地上,满脸泪痕,看着萧羽消失的方向,魂不守舍。
“看到了吗?”萧若瑾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。
“他恨你。”易文君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他。
“是你教他的!是你对他说了那些话!”
“朕只是说了实话。”萧若瑾耸了耸肩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易文君平齐。
“文君,你看,你为了他,抛夫弃子。现在报应来了。”
“你无耻!”易文君扬起手就要打。
萧若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这一次,他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握着。
“省省力气吧。”他凑近她耳边,低语道。
“刚才那一幕,你也看到了。羽儿很听朕的话。”
“他是皇子,他的前程,他的荣辱,甚至他的性命,都在朕的一念之间。”
易文君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颤声问。
萧若瑾松开手,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。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留在这里,好好待朕,别再想着离开反抗。”
“朕保证,羽儿会是北离最尊贵的皇子。朕会给他最好的老师,最大的权力,让他一生无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。
“但是。”
“如果你再敢寻死觅活,或者想着逃跑。”
“朕不介意,让羽儿替你受过。”
“你敢!”易文君尖叫。
“他是你的亲生儿子!”
“那又如何?”萧若瑾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朕儿子多得是。不缺这一个。”
“但朕的爱妃,只有一个。”他看着易文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。
这就是掌控,这就是绝对的权力。不管她心里装着谁,不管她有多恨他。只要捏住了她的软肋,她就只能乖乖地待在他身边。
像之前如若风说的温柔待她不切实际,她心里不会因为他的改变而喜欢他。所以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,而且他已经是帝王,他有绝对的权势关住她。
“想清楚了,文君。”萧若瑾转身,走向那条通往光明的石阶。
“羽儿明天的早课能不能上,全看你今晚的表现。”
他没有回头,脚步声笃定而从容。
易文君坐在地上。
地宫里的寒气从地毯渗进骨髓。她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石门,看着那个掌控着她和儿子命运的男人的背影。
手里的金簪,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了远处。在夜明珠冰冷的光芒下,闪烁着嘲弄的光。
她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石门轰然合拢,最后的一线光亮消失。
易文君缓缓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,滴在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