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。”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“啊!”萧若瑾惨叫一声,猛地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。
他捂住左臂。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,瞬间染红了半边袖子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。
剧痛让他的酒醒了一半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文君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她,手指颤抖。
“你敢伤朕?!”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。他是天子!是九五之尊!
自登基来他从没受过伤,他现在竟然被自己的女人刺伤了!
萧若瑾面容扭曲,想要上前制服。
易文君没有躲。她握着那支还在滴血的金簪,手腕一转,簪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。
“你再动一下。”她看着萧若瑾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就死在你面前。”尖锐的簪头刺破了娇嫩的皮肤。
一颗血珠滚落下来,萧若瑾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易文君。他知道她的性格决绝,刚烈,宁为玉碎。她是真的会下手。
这个念头在萧若瑾脑海里闪过,像一盆冰水,彻底浇灭了他的怒火。
他不能让她死。如果她死了,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?
他费尽心机打造这个笼子,是为了留住她,不是为了留住一具尸体。
地宫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萧若瑾粗重的呼吸声,和鲜血滴落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萧若瑾慢慢收回手。
他看着易文君,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”
“易文君,你很好”
他按着伤口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,没有了之前的痴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转过身,大步走向石阶。背影有些狼狈,却带着更深的恶意。
石门开启,又重重合上。直到那道缝隙完全消失,易文君瞬间瘫软在地毯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。
她赌赢了。
“当啷。”金簪落地。
可是,接下来呢?
……
等待是一种酷刑。
地宫里没有日月,易文君只能靠在墙面用金簪划正字计算时间。
大概过了四天,或者是五天。
石门再次有了动静,机括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易文君猛地坐直身体,抓起那支金簪,警惕地盯着入口。
然而,出现的不是萧若瑾。
是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穿着赤色的锦袍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易文君手中的金簪滑落。她瞪大了眼睛,呼吸几乎停滞。
“羽儿……”她呢喃着。
那个身影在石阶上停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犹豫,有些畏惧。
但最终,他还是走了下来。
一步,一步。
走到了大殿中央。
萧羽长高了,比她记忆中高了很多。
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,轮廓有了棱角,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萧若瑾的影子,但更多的是像她。
只是那双眼睛,不再是清澈见底的,而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阴郁和审视。
易文君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过去。
“羽儿!”她伸出手,想要去抱他。
萧羽没有动,就在易文君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易文君的手僵在半空,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。
“母妃安好。”萧羽开口了,声音稚嫩,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。
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羽儿,我是娘啊……”易文君眼泪夺眶而出,她再次试图靠近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羽看着她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父皇说,你回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易文君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上。
“既然回来了,为什么不先去看我?”易文君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。
怎么解释?
说她被关在这里?说她是囚犯?
在一个孩子面前,揭露他父亲的暴行?
“我……我病了……”她只能撒谎。
萧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,那是嘲讽。
“病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父皇说,你是为了跟别人走,才不要我的。”
易文君的心脏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