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报复
    食盒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案上。

    盖子掀开,热气腾腾的龙井虾仁,清蒸鲥鱼,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燕窝粥。

    萧若瑾坐在桌边,拿起银箸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空碗里。

    “今日早朝,那几个老顽固又在为了立储的事吵个没完。”

    他自顾自地说着,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被囚禁的女人,而是与他举案齐眉的妻子。

    “朕听得心烦,把折子都扔了。他们懂什么?这天下是朕的,朕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
    易文君缩在拔步床最里面的角落。

    她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膝头上,视线落在床帐的一处流苏上。

    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萧若瑾把碗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吃点。这鲥鱼是加急运来的,刺都挑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,空气里只有活水池塘里锦鲤拍打水面的微响。

    萧若瑾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易文君。”

    他喊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易文君依旧盯着那束流苏。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壳里。

    萧若瑾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这样朕就会放你走?别做梦了。朕不会再给你离开的机会,不会再让你见到他,朕就不相信你忘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易文君的睫毛颤了一下,但也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萧若瑾盯着她看了许久,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。最后,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绣墩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石门轰然关闭。

    易文君慢慢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又看了一眼桌上渐渐冷去的饭菜。她爬下床,走到桌边,端起那碗燕窝粥,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不能死。

    她要活着。

    只有活着,才有机会逃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种单方面的宣泄持续了三日。

    第四日,石门开启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些。

    萧若瑾走进来时,脚步有些虚浮。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在封闭的地宫里。

    他没带食盒,也没带那些昂贵的首饰。手里拎着一个酒壶,玄色的常服领口敞开着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松散。

    易文君坐在梳妆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,正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。

    镜子里映出萧若瑾摇摇晃晃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握着梳子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“还在梳……”萧若瑾打了个酒嗝,跌跌撞撞地走过来,随手把酒壶扔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酒液洒了一地,暗红色的,像血。

    “梳给谁看?嗯?”他双手撑在梳妆台上,把易文君圈在中间,酒气喷洒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“给朕看?还是给他看?”

    易文君放下梳子,想起身避开。

    萧若瑾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跑什么!”他吼道。

    “朕是洪水猛兽吗?啊?朕是你丈夫!是你儿子的父亲!”

    易文君被按得生疼,骨头仿佛要碎裂。她咬着牙,不肯呼痛。

    这副隐忍的样子,像极了当年她刚嫁进来一声不吭的模样。

    只觉得刺眼,极度的刺眼。

    “说话!”萧若瑾猛地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给朕说话!你不是哑巴!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?怎么到了朕这里就哑巴了?”

    易文君被迫仰视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醉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字句干涩。

    “朕没醉!”萧若瑾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,显得格外渗人。

    “朕清醒得很!朕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在想怎么跑,在想怎么杀了我,是不是?”

    他凑近她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。

    “可惜啊,文君。你这辈子都别想了。过些时候,朕准备昭告天下宣妃病逝。到时候没有人会知道你的下落,知道你的人只有朕和羽儿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朕的,死也是朕的鬼。”他说着,低头就要吻下来。

    那不是吻,是野兽的撕咬。带着惩罚,带着羞辱,带着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暴戾。

    一只手粗暴地扯向她的衣带。

    “嘶啦——”布帛撕裂,易文君的身体猛地僵硬,屈辱感袭上心头。

    不,绝不。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,藏在宽大的袖摆里。

    那里藏着一支金簪。这几天,她趁着萧若瑾不在,在石壁最粗糙的地方,日日夜夜地磨。

    簪头已经被磨得尖锐无比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在萧若瑾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易文君的右手猛地抬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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