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子掀开,热气腾腾的龙井虾仁,清蒸鲥鱼,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燕窝粥。
萧若瑾坐在桌边,拿起银箸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空碗里。
“今日早朝,那几个老顽固又在为了立储的事吵个没完。”
他自顾自地说着,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被囚禁的女人,而是与他举案齐眉的妻子。
“朕听得心烦,把折子都扔了。他们懂什么?这天下是朕的,朕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易文君缩在拔步床最里面的角落。
她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膝头上,视线落在床帐的一处流苏上。
一动不动。
萧若瑾把碗推了推。
“吃点。这鲥鱼是加急运来的,刺都挑干净了。”
没有回应,空气里只有活水池塘里锦鲤拍打水面的微响。
萧若瑾的手僵在半空。
片刻后,他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易文君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易文君依旧盯着那束流苏。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壳里。
萧若瑾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“你以为这样朕就会放你走?别做梦了。朕不会再给你离开的机会,不会再让你见到他,朕就不相信你忘不了他。”
易文君的睫毛颤了一下,但也仅此而已。
萧若瑾盯着她看了许久,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。最后,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绣墩,拂袖而去。
石门轰然关闭。
易文君慢慢抬起头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又看了一眼桌上渐渐冷去的饭菜。她爬下床,走到桌边,端起那碗燕窝粥,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。
她不能死。
她要活着。
只有活着,才有机会逃离。
……
这种单方面的宣泄持续了三日。
第四日,石门开启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些。
萧若瑾走进来时,脚步有些虚浮。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在封闭的地宫里。
他没带食盒,也没带那些昂贵的首饰。手里拎着一个酒壶,玄色的常服领口敞开着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松散。
易文君坐在梳妆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,正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。
镜子里映出萧若瑾摇摇晃晃的身影。
她握着梳子的手紧了紧。
“还在梳……”萧若瑾打了个酒嗝,跌跌撞撞地走过来,随手把酒壶扔在地毯上。
酒液洒了一地,暗红色的,像血。
“梳给谁看?嗯?”他双手撑在梳妆台上,把易文君圈在中间,酒气喷洒在她脸上。
“给朕看?还是给他看?”
易文君放下梳子,想起身避开。
萧若瑾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跑什么!”他吼道。
“朕是洪水猛兽吗?啊?朕是你丈夫!是你儿子的父亲!”
易文君被按得生疼,骨头仿佛要碎裂。她咬着牙,不肯呼痛。
这副隐忍的样子,像极了当年她刚嫁进来一声不吭的模样。
只觉得刺眼,极度的刺眼。
“说话!”萧若瑾猛地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给朕说话!你不是哑巴!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?怎么到了朕这里就哑巴了?”
易文君被迫仰视着他。
“你醉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字句干涩。
“朕没醉!”萧若瑾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,显得格外渗人。
“朕清醒得很!朕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在想怎么跑,在想怎么杀了我,是不是?”
他凑近她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。
“可惜啊,文君。你这辈子都别想了。过些时候,朕准备昭告天下宣妃病逝。到时候没有人会知道你的下落,知道你的人只有朕和羽儿。”
“你是朕的,死也是朕的鬼。”他说着,低头就要吻下来。
那不是吻,是野兽的撕咬。带着惩罚,带着羞辱,带着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暴戾。
一只手粗暴地扯向她的衣带。
“嘶啦——”布帛撕裂,易文君的身体猛地僵硬,屈辱感袭上心头。
不,绝不。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,藏在宽大的袖摆里。
那里藏着一支金簪。这几天,她趁着萧若瑾不在,在石壁最粗糙的地方,日日夜夜地磨。
簪头已经被磨得尖锐无比。
就是现在。在萧若瑾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。
易文君的右手猛地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