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交汇,最后的托付,定格在这一瞬。
胡错杨缓缓合上了眼。手,无力地垂落。砸在床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姐姐——!”易文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萧若瑾僵在那里。
他看着那只垂落的手,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刚才还在说话的人,怎么就……没了?
稳婆怀里的孩子还在哭,声音洪亮,透着新生的劲头。
一边是生,一边是死。这静澜院的正房里,生死在这一刻交替。
萧若瑾缓缓伸出手,把痛哭的易文君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,一同揽进怀里。
怀抱很满,但心却是空的。
他对胡错杨,或许没有对易文君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。那是父母之命,是家族联姻。
可这么多年,是这个女人在背后默默操持,替他挡去了所有的琐碎和不堪。她像一杯温水,平时不觉得有什么,等到杯子碎了,水洒了,才发现渴得要命。
如今,这杯水没了。
萧若瑾看着怀里那个刚降临就没了娘的孩子。
萧瑟。
这孩子以后,就要在这凉薄的人世间,萧瑟地活着了。
他又看向易文君。她哭得浑身发抖,却还下意识地护着那个襁褓,也护着自己的肚子。
两个孩子,一个没了娘,一个还没出世。
命运的齿轮,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,碾碎了往日的平静,朝着未知的深渊滚滚而去。
萧若瑾眼角滑下一滴泪,砸在萧瑟皱巴巴的小脸上。
孩子止住了哭声,睁开眼,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。那双眼睛,像极了胡错杨。清澈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孤寂。
窗外,最后一丝残阳被黑暗吞噬。
夜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