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要那个会笑着给她递梅子汤的姐姐活着!
萧若瑾看着她,眼神空洞。
“文君……文君妹妹……”产房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呼唤。若游丝,却像重锤砸在心口。
是胡错杨。
易文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崩断了。
她一把推开萧若瑾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掀开厚重的门帘就冲了进去。
“文君!”萧若瑾在身后喊,却没拉住。
屋内热气蒸腾,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。
胡错杨躺在榻上。那张平日里端庄温婉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,汗水把头发黏在脸上,狼狈不堪。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得发黑。
“姐姐!”
易文君扑过去,跪在脚踏上,握住那只冰凉的手。
怎么会这么凉?
像是握住了一块将融的冰。
胡错杨费力地睁开眼,目光涣散,好半天才聚在易文君脸上。她想笑,嘴角却只是抽动了一下。
“傻丫头……哭什么……”声音轻得像烟,一吹就散。
“我不哭,我不哭。”易文君胡乱抹着脸上的泪,却越抹越多,“姐姐你撑住,太医马上就想办法了,你会没事的……”
胡错杨摇了摇头。她自己的身子,自己知道。生命力似乎在流逝,连带着体温一点点抽离。
“好妹妹……听我说……”
胡错杨的手指微微收紧,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反握住易文君,“保孩子……跟王爷说……一定要……保孩子……”
“不!”
易文君拼命摇头,眼泪砸在胡错杨的手背上,烫得惊人,“我不答应!你要活着!你自己养!”
“孩子……是胡家的希望……也是我的命……”
胡错杨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执拗,那是回光返照的决绝,“我活不成了……但我不能让孩子跟我一起走……那是我的骨肉啊……”
她喘息着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文君……我求你……”
“姐姐……”
“我走后……这府里……只有你能护着他……”胡错杨死死盯着易文君的眼睛,眼底是令人心碎的哀求,“答应我……照拂我的孩子……视如己出……”
易文君心如刀绞。
她看着这个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,此刻为了孩子,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意志。
这是托孤。
是用命在换一个承诺。
易文君咬着牙,嘴唇被咬出了血。她看着胡错杨渐渐灰败的脸色,终于崩溃地点了头。“好……我答应你!”
她哽咽着,字字带血,“姐姐你放心,只要我易文君活着一天,就绝不让人欺负了他!我会拿他当亲生儿子疼!”
胡错杨眼里的光亮了一下。
那是释然。
门帘再次被掀开,萧若瑾踉跄着冲了进来。看到这一幕,他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错杨……”
胡错杨艰难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丈夫脸上。没有怨怼,只有无尽的眷恋和不舍。
她颤抖着,把易文君的手,一点点挪到萧若瑾的手心里,两只手叠在一起。“王爷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萧若瑾跪在床边,紧紧握住那两只手,声音嘶哑,“我在。”
“请……好好珍惜文君……她…她是个好姑娘”胡错杨断断续续地说着,“照顾……好……我们的孩子……名字……我想好了……”
“叫什么?你说叫什么都依你!”萧若瑾泪如雨下。
“萧……瑟……”
萧瑟。
秋风萧瑟天气凉,草木摇落露为霜。
这名字太苦。
可萧若瑾拼命点头:“好,就叫萧瑟!依你,都依你!”
胡错杨笑了。那一笑,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生机。
稳婆瞅准时机,一咬牙,猛地按压腹部。
“哇——!”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产房。
生了!
稳婆手脚麻利地剪断脐带,草草包裹了一下,捧到胡错杨面前:“王妃娘娘,您看,是个小世子!长得像您!”
胡错杨努力侧过头。
那孩子皱巴巴的,像个红皮猴子,闭着眼嚎得震天响。
真丑。
可真好。
这是她的命延续下去了。
胡错杨贪婪地看着,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孩子的眉眼,像是要把这模样刻进魂魄里,带到来生去。
最后,她的目光移向了易文君。那个同样挺着大肚子,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子。
那是她给孩子找的娘。
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