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文君独坐闺房,铜镜映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。发间那支羊脂玉簪重若千钧,压得颈项酸痛。她抬手欲摘,指尖触及温润玉石的瞬间,动作僵住。这不是饰物,是刑具,是影宗强加于她的枷锁。
“小姐。”侍女跌跌撞撞冲进来,门框被撞得一声闷响。
易文君指尖一颤,玉簪险些滑落。
“宫里……宫里来人了!带着圣旨!”
心脏猛地撞击胸腔。易文君霍然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疾风。
前厅庭院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父亲易卜跪在最前方,面前站着宫中来的宣旨太监。那太监手捧明黄圣旨,神情肃穆。
"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影宗宗主易卜之女易文君,德才兼备,温良敦厚,特赐婚于景玉王萧若瑾为侧妃。钦此——"
圣旨宣读完毕,整个庭院鸦雀无声。
易文君愣在原地,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扭曲。萧若瑾,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让她遍体生寒的男人,竟然直接请了圣旨。
根本没有询问,没有商量,只有通知。
易卜率先反应过来,叩首谢恩:"臣领旨,谢主隆恩!"
他起身接过圣旨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。有了这道圣旨,影宗与皇室的关系就彻底稳固了。
宣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拱手:“恭喜易宗主。景玉王殿下对易小姐可是一片痴心,为此还在陛下面前跪了半个时辰呢。”
“有劳公公,有劳殿下。”易卜红光满面,侧身吩咐下人,“赏。”
沉甸甸的银袋塞入太监袖中。
直到那抹刺眼的明黄消失在门外,易文君才找回自己的呼吸。
“爹,这圣旨……”
"这是天大的喜事!"易卜打断她,脸上洋溢着红光,"有了这道圣旨,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景玉王侧妃了!"
“女儿不嫁。”易文君咬着下唇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,“女儿早已心有所属。”
“混账!”
易卜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阴狠。
“圣旨已下,此事由不得你!抗旨?你是想让影宗上下几百口人陪你一起掉脑袋吗?”
满门抄斩。
这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,将易文君从头淋到脚。她看着父亲手中紧握的圣旨,那不仅仅是皇命,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刀。
“宗主。”门房匆匆来报,神色古怪,“叶公子来了,在前厅求见。”
易文君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
鼎之来了。
在这个最不该来的时候。
前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叶鼎之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长衫,虽是布衣,却洗得发白,熨烫得平整。他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盒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。盒子里躺着叶家仅存的传家暖玉,以及他这些年游历江湖攒下的所有银票。
这是他的全部身家,也是他全部的诚意。
易卜端坐主位,手中茶盏轻磕杯盖,发出清脆的声响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易伯伯。”叶鼎之深吸一口气,双膝跪地,将木盒高举过头,“今日文君及笄,晚辈特来提亲。”
空气凝固。
“不必了。”
易卜放下茶盏,语气淡漠。“文君的婚事,陛下已经下旨赐婚。”
叶鼎之捧着木盒的手猛地一僵,整个人定在原地,“赐……婚?”
“不错。”易卜从袖中抽出那卷明黄圣旨,随手扔在桌案上,“陛下亲自下旨,将文君赐婚给景玉王殿下为侧妃。”
叶鼎之死死盯着那卷圣旨,明黄色的绸缎刺痛了视觉。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猛地抬头,“文君不会答应的!”
“圣旨在此,岂容你质疑?”易卜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落魄少年,“叶贤侄,念在往日情分,我奉劝你一句: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抗旨不遵,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!”
叶鼎之缓缓站起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我要见文君。”
“放肆!”易卜厉喝,“景玉王妃,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?来人,送客!”
两名影宗弟子应声而出,伸手便要擒拿叶鼎之的双臂。
“住手!”
屏风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。
易文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。她快步走出,发间的羊脂玉簪刺痛了叶鼎之的眼睛。
"文君......"
易文君冲到易卜面前,重重跪下,额头磕在地面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爹,求您……”
“住口!”易卜一脚踹开面前的案几,“圣旨已下,你还想说什么?难道要让整个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