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文君坐在妆台前,手里攥着那支玉兰木簪。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,那是叶鼎之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明日就是及笄礼,本该欢喜的日子,这屋里却静得让人发慌。
侍女捧着托盘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门被推开,风灌进来,烛火晃了两下。
易卜大步跨进屋内,视线在易文君手上一扫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“明日景玉王殿下亲临。”易卜挥手让侍女退下,走到易文君身后,“这木头簪子,扔了。”
易文君握紧木簪:"爹,这是鼎之的心意......"
"心意?"易卜冷笑一声,"叶鼎之能给你什么心意?他现在自身难保!"
“爹,您说什么?”易文君猛地转头。
易卜在房中踱步,最终停在她面前,压低声音:"为父得到消息,叶鼎之私练魔功,已经引起朝廷注意。你若是再与他牵扯,整个影宗都要受牵连!"
易文君猛地站起:"不可能!鼎之他......"
"他什么?"易卜打断她,“文君,你醒醒吧!叶家已经没了,他现在不过是个戴罪之身,景玉王背后是琅琊王,将来是要坐那个位置的!”
她看着父亲激动的神色,忽然明白了什么:"爹,您是不是......已经答应了景玉王什么?"
易卜避开她的目光,声音低沉:"为父也是为了你好。景玉王待你如何,你心知肚明。那日他亲自登门,言语间尽是维护。这般恩宠,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。"
"所以您就要用女儿的幸福,去换影宗的荣华?"易文君声音颤抖。
"幸福?"易卜猛地转身,"你以为嫁给叶鼎之就能幸福?看着他被朝廷追捕?跟着他亡命天涯?文君,你太天真了!"
他几步走到窗边,指着影宗那些层层叠叠的楼阁:“我接手影宗的时候,这里是什么样?破败,萧条!我费了多少心血才让影宗有了今日的气象。如今机会就在眼前,只要搭上景玉王这条船,影宗就能重回巅峰。”
"所以女儿就是您献给皇权的祭品?"易文君凄然一笑。
易卜沉默了一会儿,长叹一口气:“文君,在这天启城,没人能独善其身。太安帝昨日早朝又咳血了,这天马上就要变。站错了队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他走到女儿面前,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眸,心中闪过一丝不忍。但想起景玉王冷冽的眼神,想起叶家满门的下场,那丝不忍很快被决绝取代。
"所以就要用女儿的终身幸福来换?"易文君的声音带着颤抖,"爹,您还记得娘临终前说过什么吗?她说,希望我这一生,能嫁给自己真心所爱之人,平安喜乐......"
"够了!"易卜厉声打断她,"你娘若在,也定会以影宗大局为重!明日及笄礼后,我会当众宣布解除你与叶鼎之的婚约。”
易文君身子一晃,扶住妆台才没倒下:“爹,您不能……”
“此事已定。”易卜冷着脸往外走,“从今往后,不许再见叶鼎之。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有来往,别怪家法无情。”
门被重重关上。
易文君瘫坐在地上,手里的木簪硌得掌心生疼。
与此同时,叶家小院内,叶鼎之正在收拾行装。
"你真的要去提亲?"百里东君靠在门框上,眉头紧锁,"现在这个时机......"
"不能再等了。"叶鼎之将最后一件衣物打包,"明日文君及笄礼后,我就正式登门提亲。"
他转过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局势越乱,我越要早点把亲事定下来。只有成了亲,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带她走,护她周全。”
百里东君叹气:“易伯伯那个人,最看重利益。现在叶家这样,他能答应?”
“易伯伯看着我长大的。”叶鼎之从怀里摸出一块暖玉,玉色温润,在月光下泛着柔光,“况且我与文君早有婚约。我虽没了家世,但这身功夫还在,总能护她一世安稳。”
“这是你娘留下的?”百里东君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嗯,传给儿媳妇的。”叶鼎之摩挲着玉佩,“明日,我就把它亲手给文君戴上。”
百里东君看着好友那副笃定的模样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这两天街面上的传闻不好听,景玉王府的马车天天往影宗跑,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但他看着叶鼎之亮得吓人的眸子,终究没忍心泼冷水。
景玉王府,书房。
萧若瑾手里捏着一支笔,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。
侍卫推门进来,单膝跪地:“王爷,影宗那边回话了。易宗主同意解除婚约。”
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黑。
萧若瑾把笔一扔,靠在椅背上:“叶鼎之呢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