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叶若依!好一个永安王妃!”他对着暗处的影子切齿,“老六以为找了个聪慧的女人就能稳坐钓鱼台?他既敢动我们在军中的线,就别怪本王动他的人!去,给本王‘敲打’一下那位王妃,让她知道,在这天启城,有些风头出不得!”
三日后,一个阴沉的午后,乌云压城。
叶若依在锦瑟院的暖阁内翻阅书卷,这是她排遣忧思的方式。窗外天色晦暗,她心口那熟悉的隐痛莫名加剧,执书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王妃,”贴身侍女轻声禀报,“前院管事送来几匹新到的蜀锦,说是殿下吩咐,让您挑选花样,裁制几件秋装。”
叶若依蹙眉。萧瑟从不理会这些内帷琐事,这突如其来的“关怀”透着蹊跷。但既是前院管事亲自来请,她不便推拒,只得压下心头那丝异样,扶着侍女起身。
前往前院需穿过连接内院与外书房的长廊“九曲苑”。此处假山叠石,花木繁茂,景致极佳,却也因布局曲折,形成了多处视线死角。行至中段一处拐角,异变陡生!
头顶廊檐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机括松动声!一块沉重的、用以固定檐角装饰的青铜瑞兽饰件,毫无征兆地带着断裂的榫头,直直朝着叶若依砸落!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!
“王妃——!”侍女吓得魂飞魄散。
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,叶若依甚至能感受到那金属破空带来的窒息压力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从侧里假山后疾射而出!是萧瑟安排在她身边、修为最高的暗卫首领!他全力一掌拍在叶若依肩侧,将她猛地推开,自己却迟滞了半分!
“砰——!!!”
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“咔嚓”声!叶若依被大力推得踉跄摔出,手肘膝盖在粗糙的青石地上擦出大片血痕,火辣辣的疼。
她惊骇回头,只见那暗卫首领右肩衣衫破裂,鲜血淋漓,显然是为了救她,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下那坠落的铜兽,虽卸去大部分力道,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。而那凶器,已深深嵌入她方才站立之地的砖石中,周围地面都龟裂开来!
这绝非意外!那铜兽安装牢固,若非被人以精巧手法破坏了内部支撑结构,绝无可能自行坠落!时机、地点,精准得令人发指!
消息传到萧瑟耳中时,他正在密室与姬雪推演边境军务。
“王爷!王妃在九曲苑遇袭!是人为!” 心腹侍卫甚至来不及行礼,撞门而入。
刹那间,萧瑟脸上那惯有的慵懒、漫不经心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冻结空气的冰冷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兵符,抬起眼。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眸子,此刻如同万年寒潭,蕴含着毁灭一切的风暴。
“王妃,怎么样了。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王妃被暗卫所救,只受了皮外伤,受惊不小。暗卫首领肩骨碎裂,已送医救治。”
萧瑟站起身,动作并不快,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径直向外走去。
“动用白虎令,封锁九曲苑周边三里所有通道,许进不许出。”
“传信百晓堂,我要在一个时辰内,知道近期所有接触过九曲苑廊檐修缮、维护,乃至清洁的人员名单,以及他们背后所有的关系网。”
“调‘夜枭’入府,本王要亲自审。”
三条命令,条条冰冷,条条见血。白虎令是他暗中培养的死士,夜枭是他手中最擅刑讯逼供的力量,百晓堂的情报网更是无孔不入。为了追查真凶,他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他赶到锦瑟院时,太医刚为叶若依清理完伤口。她坐在榻上,脸色苍白,唇瓣失了血色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,甚至带着一丝了然。
萧瑟的目光先是落在她包裹着细布、渗出点点猩红的手肘和膝盖上,那红色刺得他眼底瞬间布满血丝。他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站在原地,周身戾气翻涌。
“看清了?”他问,声音低沉压抑着滔天怒火。
叶若依抬眼,与他冰寒刺骨的目光对视,轻轻点头:“是冲着我来的。那铜兽,落点很准。”
萧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毫无感情的杀意。“很好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然后大步上前,不由分说,一把将叶若依打横抱起。
“萧瑟,你做什么!”叶若依惊呼,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。
“从此刻起,你住进本王的寝殿。”他抱着她,大步向外走去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没有本王陪同,不得踏出寝殿半步。你身边所有侍从全部更换,饮食药物,皆由本王亲信经手。”
这是一种比软禁更甚的绝对控制,他用这种方式宣告着他的底线,也宣泄着那几乎焚尽他理智的后怕。
将她安置在自己寝殿内间的暖榻上,仔细盖好锦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