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便转身离去,步伐坚定,带着踏碎一切的决然。
这一夜,永安王府深处,隐约传来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属于高手内力碰撞的闷响,以及骨头碎裂的清晰声音。萧瑟动用了私刑,亲自出手,以最残酷的方式,撬开了执行者的嘴,顺藤摸瓜,直指幕后。
当黎明初现,萧瑟回到寝殿外间,身上带着淡淡的、未曾散尽的血腥气,眼底是彻夜未眠的猩红。他没有惊动内间或许并未安睡的叶若依,只是沉默地洗净双手,换下沾染了尘埃与血气的外袍。
赤王……或者说,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,既然敢伸这个手,就要做好被连根斩断的准备。
朝堂上的博弈或许需要耐心,但触及他的逆鳞,他不介意用最直接、最血腥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——
动叶若依者,死
这不仅是为了保护,更是一种偏执的宣告。他与她之间,恩怨纠缠,爱恨难明,但她的生死安危,早已被他划入绝对不容侵犯的领域。
赤王这一击,彻底撕下了萧瑟懒散的伪装,露出了潜藏在皇室贵胄皮囊之下,属于江湖野狼的獠牙。天启城的这场暗战,因叶若依的遇刺,从权谋的暗流,转向了更直接的腥风血雨。
暖阁里烛火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与淡淡药草交织的气息。叶若依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手肘和膝盖处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守在外间的那个身影。
萧瑟没有离开。他就坐在与外间仅隔着一道珠帘的桌旁,面前摊着公文,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动。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郁。
叶若依闭上眼,试图入睡,但白日里那兽头木雕呼啸而下的画面,以及濒死瞬间的冰冷恐惧,总是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。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外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。珠帘被轻轻撩开,萧瑟走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煎好、还冒着热气的汤药。
“喝了。”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。
叶若依撑着手臂想要坐起,手肘却传来一阵刺痛,让她忍不住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萧瑟眉头一蹙,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动作有些僵硬地扶住她的后背,将软枕垫在她腰后。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寝衣,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和单薄。两人靠得极近,他甚至可以看清她长睫上未干的泪痕。
他沉默地将药碗递到她唇边。
叶若依愣了一下,看着他固执举着药碗的手,终究还是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那苦涩的汁液。她喝得很慢,每咽下一口,秀气的眉头都会微微蹙起。
整个暖阁里只剩下她吞咽药汁的细微声响,以及两人之间有些凝滞的呼吸声。
喝完药,萧瑟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拿着空碗,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她包扎着的手肘上,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,声音低沉:“害怕吗?”
叶若依怔住了,抬眸看他。这是他第一次,用这种近乎平和的语气,问及她的感受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放在锦被上的、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头,又缓缓摇了摇头:“怕。但……也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?”萧瑟的嗓音陡然变冷。
“从小到大,”叶若依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,“因为父亲的身份,因为……与殿下的关系,明枪暗箭,从未少过。只是这一次,离死亡最近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终于抬起眼,直视着萧瑟那双深邃难测的眸子:“殿下难道不觉得,这一切,都与琅琊王叔当年的案子,如出一辙吗?”
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
话已出口,叶若依反而平静下来。她靠在软枕上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清亮而坚定:“构陷、暗杀、利用人心与规则的漏洞,达到排除异己的目的。当年他们用这种方式害死了琅琊王叔,如今,不过是故技重施,用在殿下,以及殿下身边的人身上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萧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震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叶若依迎着他迫人的目光,毫不退缩,“殿下回归天启,一心想要为琅琊王叔翻案,寻找真相,这没有错。但殿下有没有想过,您如今的行事方式,与当年构陷王叔的那些人,又有何不同?”
“放肆!”萧瑟猛地低喝,一把攥住了她未受伤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她痛得瞬间白了脸。他眼中翻涌着被戳中痛处的狂怒,“你竟敢拿本王与那些宵小之辈相提并论?!”
手腕上传来剧痛,叶若依却倔强地没有呼痛,只是看着他,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