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更漏声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锦被摩擦的窸窣响动。
刘启撑在上方,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,砸在王娡锁骨的凹陷处。滚烫,像一滴熔化的蜡。
身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抗拒,不迎合,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她就像一具刚从井里捞上来的尸体,除了身体还是温热的,其余全是死的。
刘启动作一顿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。
又是这样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
他翻身躺在一侧,胸膛剧烈起伏。
旁边的人立刻动了。她熟练地拉过被子,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,然后背对着他,蜷缩向床榻的最里侧。
那是拒绝的姿态,一道无形的墙,竖在两人中间。
刘启盯着帐顶繁复的云纹,心里的火苗越窜越高。他是太子,是未来的天子。这宫里的女人,哪个不是变着法子讨好他?哪个不是盼着他多看一眼?
唯独这个王娡,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,就敢给他脸色看。
“转过来。”刘启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没动静。
那团锦被依旧背对着他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。
刘启猛地坐起身,一把掀开被子。冷风灌入,王娡瑟缩了一下,却还是没回头。
“孤让你转过来!”大手扣住她的肩膀,强行将人扳正。
王娡被迫仰面躺着,长发散乱在枕头上。她闭着眼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不想看他,一眼都不想看。
这副样子彻底激怒了刘启。刘启伸手,指腹带着薄茧,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颌。力道很大,骨头都在发疼。
“睁眼。”
王娡的睫毛颤了颤,终于缓缓睁开。
那双眸子曾经像渭水一样清澈,如今却是一潭死水。映着摇曳的烛火,里面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爱,没有恨,甚至没有怕。
这种彻底的漠视,比扇在刘启脸上的巴掌还疼。
他的手指收紧,几乎要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淤青:“还在想他是吗?”
刘启俯下身,恶意满满地吐出三个字:“金、王、孙。”
王娡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转过头,死死盯着刘启。那一瞬间,眼里的情绪浓烈得吓人。那是刻骨的恨,是绝望的恐惧,是想要把他撕碎却又无能为力的悲愤。
她活了。
哪怕是因为另一个男人。
刘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,既痛快又恼怒。
痛快的是她终于有了反应,恼怒的是,他堂堂大汉太子,竟然要靠提一个乡野村夫的名字,才能博得这个女人的一点关注。
刘启松开手,看着她下颌上清晰的指印:“放心,他没事,孤还没动他。”
王娡的身体瞬间僵硬,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。
“不过,”刘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中衣的领口,语气轻飘飘的,“路途遥远,意外随时会发生。或许是马惊了,或许是遇到了劫匪……又或许,只是因为孤心情不好。”
王娡猛地撑起上半身,嘴唇颤抖:“你答应过……”
“孤答应留他一命。”刘启打断她,眼神冷得像冰,“前提是你得听话。你若一直这般不识趣,孤不介意让他真的消失。”说完,他看也不看她一眼,拂袖下床。穿衣,束带,大步离去。
殿门被重重关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桌上的烛火疯狂跳动。
殿内重归死寂。
王娡维持着那个姿势,僵了许久。
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她才猛地垮下来,重新蜷缩回被子里。
他没事,这三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。这本该是喜讯。可从刘启嘴里说出来,就变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刀。
只要她稍有不慎,这把刀就会落下,斩断金王孙的生路。
连沉默都不行吗?连在心里给他留个位置都不行吗?
王娡把脸埋进枕头,牙齿死死咬住手背。没有哭声,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抖动。
恨吗?
恨。
恨刘启的霸道,恨权势的无情,更恨自己的无能。
可恨有什么用?
在这深宫里,恨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王娡松开嘴,看着手背上深深的齿痕,渗出了血珠。
痛觉让她清醒。
如果要保住金王孙,保住那个家,她就不能再是那个只会哭泣、只会沉默的王娡。
她得变。
哪怕变得面目全非。
第二天,兰林殿的风向变了。
送来的早膳,王娡没有再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