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娡坐在窗边,望着窗外陌生的庭院,几株晚开的玉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。她身上穿着宫中新赐的软罗绸缎,光滑冰凉,却觉得比往日的粗布衣衫更让她难受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着她的皮肤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母亲最后的叮嘱,以及金王孙在牢中可能遭受的苦难,心如刀绞。
殿内烛火次第亮起,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,投在光洁的地板上,更显孤寂。
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稳定而富有压迫感,打破了宫殿的死寂。宫女内侍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齐刷刷地跪伏下去,额头触地。
刘启一身玄色暗纹常服,走了进来。他挥手,声音平淡无波:“都退下。”
宫人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,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烛火跳跃,映得他面容俊朗,却也更添了几分深沉的威严。
王娡僵坐在原地,直到那身影逼近,阴影将她完全笼罩,她才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起身,依着入宫前紧急学来的礼仪,跪伏下去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:“妾身……拜见殿下。”
她没有抬头,只能看到他做工精致的靴尖和玄色袍服的下摆。
刘启在她面前站定,垂眸凝视着地上那纤弱的身影。她穿着宫装,比那日河边更多了几分娇柔易碎的美感。他伸手,冰凉的指尖触到她微凉的下颌,力道不容抗拒地强迫她抬起头来。
烛光下,她泪眼盈盈,长睫湿濡,惊惶如误入罗网的小鹿,那强自镇定却更显脆弱的模样,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掠夺欲和占有欲。
“恨孤?”他的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玩味,一丝审视。
王娡咬紧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恨?如何不恨!是他毁了她的一切!可她不敢说,金王孙的命还捏在他手里。她只能垂下眼睫,避开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,沉默以对。
这无声的反抗,却更激起了刘启的兴致。他俯身,靠近她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话语却冰冷如刀,一字一句,敲碎她最后的希望:“恨,也给孤忍着。从今往后,你的身子,你的心,都只能属于孤一人。那个乡野村夫,”他满意地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,“你若再念他一次,孤便让他多受一重苦。你若安分,他或可苟活。”
王娡猛地闭上眼,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她知道,这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她连恨的资格,都被剥夺了。
这一夜,红绡帐暖,春宵苦短。但对王娡而言,每一刻都是凌迟。男子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,陌生的触碰,强硬的力道,让她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。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。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,任由摆布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,只在最痛楚的时刻,从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刘启看着身下这张梨花带雨、美得惊心动魄的脸,看着她眼中破碎的痛苦与屈辱,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残忍的满足感。他得到了她,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。但他清楚地知道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他要的,远不止是这具美丽的躯壳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暴停歇。刘启起身,自行披上外袍,动作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。他回头,看着蜷缩在锦被中、背对着他的单薄身影,那背影写满了抗拒与绝望。
他眸色微沉,淡淡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:“好好歇着,明日会有教习嬷嬷来教你宫规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道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晚上孤再来。”
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,寝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王娡才缓缓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泪水无声地流淌,浸湿了鸳鸯戏水的枕衾。身下的不适和心口的剧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。她望着窗外陌生的宫墙檐角,和被檐角切割成狭小方块的、墨蓝色的夜空,知道她作为王娡的人生已经彻底结束。
而作为太子宫中美人的、充满荆棘与挣扎的新生,或者说,漫长的囚禁,才刚刚开始。未来的路该如何走?她一片茫然。金王孙的脸在脑海中模糊又清晰,最终被刘启那双深沉而冷酷的眼睛覆盖。
恨意如同野草,在绝望的荒原上疯狂滋生。可在这深宫之中,恨意是最无用的东西,甚至是一种奢侈。她必须活下去,为了或许还能活着的金王孙,为了被她牵累的家人。
活下去……在这吃人的地方,她该如何活下去?
王娡拉高锦被,将自己紧紧裹住,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黑暗中,她紧紧咬住被角,将所有呜咽堵在喉咙里,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