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桌前,强迫自己拿起筷子。粟米粥有些烫,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生疼。但她一口一口地吃着,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。
吃饱了,才有力气,有力气,才能演戏。
她向宫女要了几卷书简,其实她识字不多,那些晦涩的句子,她读得磕磕绊绊。
但她需要做点什么。不能总是发呆,发呆容易胡思乱想,容易露馅。
刘启再来的时候,是傍晚。
他刚踏进殿门,就看见王娡坐在窗边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镀了一层金边。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眉头微蹙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转身避开,而是放下了书简。起身,行礼。
“殿下。”声音很轻,但终于有了起伏。
刘启挑眉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。虽然还是没什么笑模样,但至少不再是一潭死水。
“在看什么?”他走过去,随手拿起那卷竹简。
“《诗》。”王娡低着头,“有些字不认得,只是看着解闷。”
刘启扫了一眼,是《关雎》。
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
讽刺。
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把竹简扔回桌上:“不认得就问。”
他在榻上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王娡顿了顿,顺从地走过去,坐下。没有抗拒,没有僵硬。
刘启伸手揽过她的腰,手指摩挲着布料下的肌肤。
这种顺从取悦了他。
看来昨晚的敲打起了作用。这女人虽然倔,但到底还是怕的。只要有软肋,就好拿捏。
接下来的日子,刘启来得更勤了。
有时候不仅仅是为了睡觉。
他会把奏折带到兰林殿批阅,偶尔抬头,就能看见王娡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。
有时是在看书,有时是在做针线。她话依旧不多,但刘启问什么,她都会答。
“这几天胃口如何?”
“尚可。”
“想要什么赏赐?”
“妾身什么都不缺。”
规矩,懂事,挑不出错。
刘启偶尔还是会故意提起金王孙,想看看她的反应。
“听说霸上那边下了大雨,路不好走。”
王娡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抖,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。但也仅此而已。她很快稳住手,放下茶壶,垂下眼帘:“吉人自有天相。”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刘启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,试图找出破绽。
但她的表情无懈可击。眼神黯淡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静。
刘启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又冒了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在驯服一只野猫。它收起了爪子,不再挠人,甚至开始吃你喂的食。
可当你以为它已经被驯化的时候,你看着它的眼睛,却发现里面依旧是一片荒原。
它不属于你。
它只是学会了怎么在你身边活下去。
这种认知让刘启很不爽。他是未来的皇帝,他要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臣服,更是灵魂的彻底归顺。
又是一个深夜。
殿内的红烛燃了一半,烛泪堆积在铜台上,像凝固的血。
云雨初歇。
刘启靠在床头,手指缠绕着王娡的一缕长发,漫不经心地玩弄着。
王娡伏在他胸口,呼吸平稳。
“王娡。”刘启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她应了一声,带着鼻音。
“你恨孤吗?”声音不大,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。
王娡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这是个送命题。说恨,是找死。说不恨,太假。
她慢慢抬起头,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。
目光相接。刘启的眼神深邃,带着探究,带着审视,像是一张网,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王娡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最初的惊惧,也没有了那晚爆发出的恨意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还有一丝……仿佛历经沧桑后的疲惫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殿下是天。”声音低柔,像羽毛划过心尖。
“妾身……不敢恨。”
不敢。
不是不恨。
这两个字的差别,刘启听懂了。
她承认了他的权威,屈服于他的力量。她把那个“恨”字嚼碎了,咽进肚子里,藏在一个他永远触碰不到的角落。
这算什么?口服心不服?
一股邪火瞬间窜上脑门。
刘启眸色骤沉,猛地扣住她的后脑,用力压向自己。
吻落下来,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