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白李氏的担忧,外人对江宁织造虎视眈眈,曹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李氏见宫裁沉默不答,倾身上前按住了她的手,“都是女人,我知道你心里的难过,但你身为曹家大奶奶,有些事必须要做出牺牲。”
为了曹家,为了江宁织造府……宫裁在心中反复权衡,最终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将李氏扶了起来,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,“我知道了。”
见宫裁松口,李氏信息过往,她紧紧握住宫裁的手,“好孩子,好孩子!母亲替曹家谢谢你!”
宫裁复杂地点着头,一颗心却如坠冰窖。
夜色朦胧,如同轻纱笼罩。宫裁坐在烛台边,托腮凝神,思绪万千。
曹颙结束了一天的公务,满眼疲惫地推门而入。宫裁回神,急忙迎了上去,“我来……”她准备去接曹颙脱下来的大氅,却被曹颙躲开,语气轻柔,“外面寒气重,别冻着你。”
宫裁心中一暖,将热好的汤婆子递到曹颙手中,“暖暖手。”
曹颙接过,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,他紧皱的眉舒展许多。他坐上贵妃榻,难捱地甩了甩沉重的头。宫裁见状,绕到曹颙身后,手法轻柔而熟练地按上了他的太阳穴,“你这几日忙于案牍,休息不够,难免血瘀阻络,明日让下面的人给你熬一帖川芎赤芍,应当能缓解疼痛。”
宫裁指腹温润,就像静谧夜晚中温柔的月光,让人安心惬意。
曹颙放松了许多,捏了捏宫裁的手,“差不多了,别累着。”说着,他牵起宫裁坐到自己身边。
曹颙看着眼前的宫裁,含笑点头,“今日精神好了不少。”
“王大夫说还得再将养半月呢。”说到这,宫裁不由拉住了曹颙的手,语气有些自责,“房中没有其他人,我一病倒,你身边再没个体己人……我想着,是时候给你添个通房。”
宫裁话音一落,曹颙脸色就沉了下来,“是不是母亲找你说了什么。”
宫裁把头别到一边,闷闷说道:“我自己的主意。”
曹颙深深地注视眼前的宫裁,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,“你当真要亲手把我推到别人的床上?”
曹颙语气冰冷,宫裁听得一阵辛酸,“大爷当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好个大局为重,不愧是深明大义的曹家大奶奶。”曹颙对待宫裁从来都是温声细语,但见她如此,心中愤懑不已:她让自己在母亲面前的坚持像个笑话。
曹颙态度疏离,从贵妃榻起身,“如你所愿吧。”
看到曹颙甩袖离开的那一瞬间,宫裁心中的酸涩瞬时化作泪水夺眶而出。她起身想要挽留,但那横在半空中的手,怎么也无法再近一步。何尝不知道这是亲手把曹颙往外面推,但除此之外,她又有什么办法。
房门被曹颙用力地甩上,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震耳欲聋,宫裁失力般瘫坐在地,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情绪,泪水如决堤的洪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她双手捂着脸,肩膀微微颤抖,失声痛哭——
砰。
房门被猛地推开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宫裁抬头,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,她满眼愕然地看着来人,正是去而复返的曹颙!
看着宫裁泪痕未干的脸庞,曹颙心中一阵刺痛。他握紧门扉,满眼复杂地走到宫裁身边,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曹颙的动作让宫裁一惊,羞赧让宫裁红了脸颊,“你做什么。”她声音还带着哭腔,听起来软糯可欺。
“要你。”
宫裁一怔,在他怀中抗拒挣扎,“会过给你病气。”
“我不在意。”曹颙语气简短有力。
宫裁气急,连名带姓地大斥出声,“曹颙!”
他不为所动,淡淡应道:“放心,今夜过后,我只宿在通房,直到她为曹家开枝散叶。”
宫裁挣扎的动作一滞,眼底的雾气瞬时化开,漫上几缕放肆之色。原本格挡在两人中间的手,搂上了曹颙的脖颈,她睁着一双水眸将曹颙瞧着,直到他抱着自己跌入柔软的锦被。
曹颙滚烫的呼吸倾洒耳畔,红烛映照罗帐,旖旎曼妙。
他从来都是冷静自持,但今夜却难得放浪形骸,化身为浪里凶猛的沧龙,翻覆云雨。海浪滔天,宫裁感觉到被一阵巨浪高高托起,又重重拍下,天旋地转之间,她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宫裁用力地抓紧曹颙,宛若是抓住海中的浮木,她紧咬牙关,攀附着他试图度过最高的海浪,却被一阵暴风雨遮蔽视线,彻底被海浪湮灭。
室内,是耳鬓厮磨,抵死缠绵。窗外,弯月悄悄躲进了云层,只留下一片柔和的月光,轻轻柔柔地洒在窗台之上。
翌日,阳光筛过四季海棠的缝隙,斑驳的光影映照在院中,光怪陆离。宫裁睡得晚,饶是日上三竿,还是睡眼惺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