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奶奶。”刚打着精神走出房间,院中的姑娘就眼巴巴凑了上来,“夫人遣了个通房丫头来,大奶奶可要过过眼?”
宫裁瞌睡顿消,即便过了一个晚上,她也没能接受这个事实。
“直接安排到偏房吧。”宫裁不愿见她,免得徒增伤心。
“是。”
宫裁收回目光,仰头看向和煦的暖阳。她微眯着眼,感受着刹那的温暖和充实,直到驱散心中那点阴霾,这才重振了精神,“绫姑娘在何处。”
宫裁感觉到精神大好,想把府中事务接回来。孙绫与织造府关系再亲,始终也是外人,统筹府中内务,宫裁不放心;再者,她也想借繁琐的事务来麻痹自己沉郁的心情。
下人看出宫裁的心思,殷切地点头,“这会儿应该在账房,我带您过去。”
此刻,孙绫正抱着账簿坐在庭院之中,在她身边,还有一卑躬屈膝,满脸恭维之色的曹頫。
孙绫用染着丹寇的手,不紧不慢地翻着账本。她坐在绣墩上,娇俏妩媚,曹頫看得心痒难耐,“好姐姐,看得怎么样了……”
孙绫满眼嗔怪,把账簿放在了桌上,“四爷的月例银子足足二十两,这才月中,再给你支取银子,实在不合规矩。”
“好姐姐!”曹頫端起孙绫手边的香茶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,“合不合理,还不是姐姐你一句话的事情。”
曹頫笑得一脸讨好,“宫裁不管事,整个织造府都是姐姐说了算,别说是二十两,就算再添上十笔,对姐姐来说也是小事一桩。”曹頫嘿嘿一笑,朝孙绫托了托手中的香茶。
孙绫睨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接过茶杯。
她用茶盖拂开茶沫,凑近的同时,以朱唇吹动热气。看着氤氲中孙绫的一颦一笑,曹頫贪婪地咽了咽口水。
孙绫不知他的邪恶心思,目光悠悠在账本和曹頫之间来回扫视,见曹頫心急如焚,孙绫嘴角笑意更浓。她有心拖延,享受着曹頫的讨好和掌权的得意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,似乎时间都变得缓慢悠长起来。
曹頫看着孙绫勾人的眼神,不自觉地靠近几分,眼神迷离,“好姐姐……”
眼看他要碰到自己,孙绫躲开,掷地有声地将茶盏放在桌面,同时也敲打了曹頫一腔的色心,“我自然可以为你破例,但四爷又能允我什么好处。”
曹頫捧着自己的心肝用力揉了揉,“姐姐要是愿意,我这条命都能给你。”
“我要你命作甚!”孙绫不客气地笑骂,随之在账簿上添了一笔,“罢了,这笔账先欠着,待我以后想到了,再找你讨来。”
曹頫如愿以偿,欣喜若狂,“这家还得是绫姑娘来当!”他喜气盈腮,刚想去账房支取,却在转身看到来人时,笑意僵在了嘴角。
“宫裁?”
宫裁没应,走到孙绫身边,拿起账簿。看到她,孙绫脸色有些难看,她踌躇地站了起来,“宫裁……四爷遇着了些困难,到底是主子,我就从府里又匀了十两给他。”
宫裁冷笑一声,拿起笔将孙绫添的那一笔勾掉,“府中规矩不可随意破坏,无论是谁,开支都应按照规矩来办。”
到手的银子飞走,曹頫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“马宫裁!你这是公报私仇!”
宫裁眼神鄙夷,淡淡反问,“我跟你有什么仇。”
“你……”曹頫一句话哽在喉头,总不能拿自己调戏未遂这些破事来据理力争吧,他深吸了一口气,干脆耍起了无赖,“如今是绫姑娘管家,她允了就行。”
“母亲当日说得是协管。四爷书读得不多,但总不至于连‘协管’之意都不懂吧。”
曹頫被宫裁气得满脸涨红,甚至口不择言地指着宫裁骂了起来,“马宫裁!有工夫在这里教训我,不如找人看看你那不争气的肚子!”
“住嘴!”没等宫裁反驳,恰巧经过此地的李氏已怒声呵斥起来。“站在你跟前的,可是你的长嫂,曹家名正言顺的大奶奶!”
曹頫看到李氏一惊,顿时收回昂扬的姿态,瑟缩地低下了头,“夫人……”
李氏对宫裁本就有愧,如今见曹頫如此羞辱,自然毫不犹豫站到宫裁身前,替她撑腰,“把四爷带回二房!等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,再放他出来!”
“夫人!”
“还不快去!”
“是。”
李氏知道敲山震虎的道理,今日要不以凌厉手段处置了曹頫,今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下人在宫裁背后指手画脚。曹頫被人押下,宫裁看着他吵嚷离开的挣扎背影,掩住眼中的复杂,低下了头。
孙绫看到李氏时,脸上就堆满了乖巧。在看到曹頫被他不留情面地架走,心中更是狠狠一沉。担心李氏回问来龙去脉,孙绫走到宫裁身边,佯装宽慰地拉起了她的手,“大奶奶气色好多了!可是痊愈了?”
宫裁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,对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