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篇 第四十八章 愈演愈烈
    宫裁快马加鞭地带着李鼎入城,但李鼎的病情还在不断加剧。

    他的体温攀升,呼吸逐渐粗重。

    “宫裁……”

    李鼎嗓子喑哑,像是被刀子划破了喉咙,风筛过气管发出的声音。嘴角溢出了腥臭的黑血,宫裁只能让他含着人参片续命。

    苏州离江宁还有路程,宫裁担心延误病情。

    夜色将至,李鼎的意识已经开始飘忽,没有时间留给宫裁犹豫,她咬咬牙,握紧缰绳,调转车头往江宁织造府的方向驰去。

    至少先控制住他的病情!

    宫裁攥紧缰绳,马车飞速驶过夜色,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嘎吱声,像是李鼎的残喘。

    “我要见曹织造!”

    在看到江宁织造府门匾的那刻,宫裁急声冲门房大喝。

    门房一眼震惊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宫裁,“姑娘怎么回来了!”

    来不及跟他解释,在马车停稳的瞬间,宫裁迫不及待地从车辕上跳了下来,“人命关天,快去请织造出来!”

    见宫裁神情紧张,门房不敢拖沓,连忙去延请曹寅。前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,曹寅脸色凝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,同时语气不忿地说道:“我们之前有过约定,你没治好瘟疫前,不得回到江宁织造府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要回江宁织造府。”宫裁打开车帘。露出车内面如死灰的李鼎,“二爷感染了瘟疫,我手头没有多余的药材。苏州离江宁太远,二爷撑不到那个时候,我只能来求织造,给我腾个地方救治二爷!”

    曹寅看着马车内躺着的李鼎,满眼皆是愕然!

    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铁链束缚,无力地蜷缩在阴暗一角。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。原本风流不羁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。李鼎每一次的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,嘴唇干裂,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。

    曹寅之前只隐约听过这场瘟疫的严重,直到看到李鼎,才知道远远低估了事态的严重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让他进江宁织造府。”

    瘟疫传染性极强,一旦江宁织造府收治了李鼎,那他们也很有可能变成炼狱熔炉!作为李鼎的舅舅,他当然愿意伸以援手。但除了这层关系外,他还是江宁织造。他需要对他身后的几百几千人负责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,我让下人给你准备,但人……”曹寅狠下心,“我不能收留。”

    “二爷情况危急,没有办法坚持到苏州!织造!这不是玩笑,再耽误下去,他真的会死的!”宫裁心急如焚,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下,几乎到了破音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那你让我如何?”曹寅皱眉反问,“府里要是就我一人,别说一个以鼎,你就是带来十个、百个染疫的,我也敞开大门收留!这瘟疫的传染性有多强你最清楚,我要是为了私情,把以鼎接回织造府,那另外几百个家庭呢!我全部拉着他们一块儿给以鼎陪葬嘛!”

    “织造!”宫裁撩起自己的衣袖,“你看看我……我每天都和染疫的病患待在一起,事实上,只要做好了防护,没那么容易感染的。”宫裁一种近乎恳请的语气在劝说着,话语间充满了焦虑和不安。

    她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,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。

    曹寅一脸复杂地看着宫裁,与马车上的李鼎,正犹豫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宫裁眼前一亮,“妹妹,帮我劝劝织造,我只要一间屋子,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府上的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还不等曹颐开口说话,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府内响起。赫然是闻讯赶到的曹颙。宫裁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对上,复杂交织。但宫裁管不了这么多,见曹寅没有反驳,她迅速上车,搀扶着李鼎走下马车。

    “纨姐姐,我来帮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过来!”宫裁厉声喊住了曹颐,这瘟疫来势汹汹,她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感染,宫裁点了点怔在原地的曹颐,“丝绸也有一定的隔离效果,靠近时,一定要记得拿东西覆住口鼻。”

    曹颐反应过来,迅速拿起手绢挡了起来。

    宫裁松了口气,架着李鼎急色匆匆地往药房赶去。

    有了卫秋桐的经验,宫裁处理瘟疫更加得心应手。江宁织造府中草药库存丰富,宫裁在原药方的基础上加以完善,用黄连、连翘、生地、知母、黄芩、水牛角、白茅根、大黄、三七等九种中药配制药丸,用以压制李鼎的病情。

    李鼎躺在药房简陋的木床上。高烧不退让他整个人像是被火炉烘烤,汗水浸透了外袍。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香,不多时,宫裁盛出刚刚煎熬好的汤药,来到李鼎的床边。

    宫裁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李鼎浑身乏力,坐起来喝药肯定不行,但这么躺着喝,难免会呛到,让他更加难受。就在宫裁不得其法的时候,药房的门被人推开。曹颙看着宫裁进退两难的模样,温柔一笑,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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