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大夫的话我都记在心里。”说着,曹颙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丝绸面罩,系在了脑后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说着,曹颙坐到李鼎的床边,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的同时,让他倚靠在自己身前。曹颙用一只手稳稳地支撑着李鼎的后背,另一只手则接过拿起勺子,轻轻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药,递到李鼎的唇边。
李鼎还有一丝意识,配合着曹颙勉勉强强将汤药喝完。
喂完药,曹颙扶着李鼎慢慢躺下。他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,比刚到织造府时,情况好了太多。
宫裁长舒了一口气,“这次多亏你在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。”曹颙目光专注地看着宫裁,随即心疼地挽起她耳边的碎发,“瘦了。”
宫裁摇了摇头,“和那些经受饥荒、疫情的村民相比,我已经好太多了。”
曹颙叹了口气,“我一定让父亲将江宁的情况如实奏报皇上。”
“皇上即便有心,也是鞭长莫及,当务之急还是先通报总督,官府务必尽快介入,否则事态会超出控制。”
见宫裁脸色凝重,曹颙握紧她的手,宽抚道:“知道了。”
宫裁点点头,回握住曹颙的手,“药房空气不流通,你别在这多待。”宫裁边说边拉着曹颙出门,“快回去吧。”
宫裁准备关闭门窗,被曹颙喊住,“给病坊送里衣的人,我找到了。”
宫裁一愣,转身看他,“谁?”
“莞娘的女儿。莞娘吞音自杀,她女儿恨你,也恨织造局。所以才有了天花痘痂的事情。”
“那她人呢?”
“我把她移交给了官府。”
宫裁皱眉,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,“病坊里的机户织工怎么样了?”
“那些痘痂粉末感染的天花,只是看起来严重,用药就能控制。昨日,最后一个织工也痊愈上工了。”
宫裁松了一口气,“总算有了件好事。”
“以后会有更多。”曹颙宽慰一笑,冲宫裁挥了挥手,“不是要配制清热解毒的药方?快去吧。”
宫裁不跟曹颙客气,点点头,转身扑入药房。
曹寅从李鼎的身上看到了江宁瘟疫的严重,在奏报皇上的同时,也将情况如实告诉了总督噶礼。但得到的回复不算理想。
书房内,父子二人一筹莫展。
“总督大人是等百姓自己熬过去?”
曹寅叹了口气,“他不愿意插手,瘟疫虽有碍民生,但毕竟不像水旱蝗虫这些自然灾害一样,直接影响到清廷的统治,更何况,瘟疫的救疗远远要比饥寒的赈济复杂得多……”
“不管如何,至少先派大夫进村吧!”
曹寅摇了摇头,“江南地区的医疗水平和资源各有差异,退一万步说,就是请再好的大夫,也不一定能够保证有效地治好瘟疫,大人是怕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,得不到个好结果啊。”
“难道任由城外的百姓自生自灭?”
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这灾祸没落到他身上,他哪知道着急。”曹寅冷笑一声,将噶礼的回信置于一旁,“再等等吧……”
在宫裁的悉心照顾下,李鼎的病情逐渐有了起色。但不等宫裁松一口气,噩耗接踵而至:从没去过疫区的曹颙得了病!
宫裁慌了心神,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曹颙的院子。
“大爷!”
宫裁冲进房间,房间内乌乌泱泱围站了一群人,但宫裁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们身上,她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曹颙,心脏一阵抽痛。
“大爷高烧不退,咳嗽带血,确实是瘟疫之症。”
在满室安静中,替曹颙诊治的大夫下了论断。李氏闻言觉得天塌下来了一般,踉跄退了好几步。
“母亲。”曹颐一脸担心地上前搀住李氏,却被李氏甩开,一脸怒容的指向宫裁,“都是你这个灾星!把外面那些邪祟瘟疫带进了我们江宁织造府!”
曹寅脸色同样难看,“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你进来!”
两人轮番的谴责,让宫裁的心如坠冰窖。她懊恼、自责、惶恐,尤其是看到曹颙苍白憔悴的模样,心中就是一阵揪心的痛楚,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曹颙打起精神,笑得一脸勉强,“跟你没关系,是我身体羸弱,染了病气。”
李氏恨铁不成钢,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替她说话!”
“母亲……咳咳。”曹颙一激动,又咳出了一口血痰。
“颙儿。”
“大哥。”
曹家一行人看着,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担忧,他们一脸紧张地盯着曹颙,屏着呼吸不敢再说一句重话。
大夫替曹颙顺着气,长叹一声示警,“大爷需要静养,情绪不宜激动。”
曹寅、李氏心有余悸,见此只得愤愤不平地瞪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