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也真是的。”曹颐浇水的同时看向旁边修修剪剪的宫裁,“知道的……是说她在考察未来儿媳,不知道的,还以为她在给自己的西堂挑选园丁呢!”
宫裁“咔嚓咔嚓”地修剪细长的枝条,笑着摇头,“树靠根长,根靠叶养。叶大芽就饱,芽饱花就好。修剪不必要的残枝能让它们更加茂盛地生长,跟治府管事是一个道理。”
“是是是,纨姐姐还没当上儿媳,就开始替母亲说话了。”说着,曹颐累得将手里的水壶往旁边一掷,“无趣无趣,姐姐剪着吧,我可要躲懒去了。”
宫裁笑得一脸无奈,“这修剪要的是细致和耐心,我看你比我更需要好好沉淀。”
曹颐吐了吐舌头,“我又不当曹家大奶奶,才不需要沉淀呢。”她说着,一路小跑着离开。宫裁看着她背影摇了摇头,随即继续埋头,专注手上的工作。
“二姑娘天真率直,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谁家的少爷。”不远处,嬷嬷站在李氏身边感慨地摇头。
李氏轻轻一笑,看向院中专注的宫裁,“嬷嬷觉得宫裁如何?”
“沉稳细致,才情不凡,相貌也是数一数二,和颙大爷很是登对。”
李氏好整以暇地睨了她一眼,“才两天而已,嬷嬷就有这么高的评价?”
嬷嬷讪讪一笑,“老奴说得不过只是表象,她本性如何,还需要夫人火眼金睛,仔细分辨呢。”
李氏看着宫裁的背影许久,淡淡说道:“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,时间还长……慢慢看吧。”说着,她与嬷嬷转身离开。
宫裁在西堂“劳作”一天,正揉捏僵直的脖颈时,一双温热有力的手出现代劳。
宫裁错愕地睁眼,可不正是曹颙!脸上的疲惫瞬时被欣喜所取代,她一双鹿眼闪闪发亮,“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。”
“小妹说你这几日受了苦,我赶着来看看有没有能出上力的地方。”
宫裁笑着摇头,“别听妹妹诓骗,我好得很。”
“是。”曹颙按捏的动作没听,笑得温柔,“母亲交代的事儿,我们曹大奶奶应付得得心应手。”
“胡说什么呢!”宫裁羞赧地往曹颙身前挥出粉拳,被曹颙握在了掌心,月色下,两人目光纠缠,气氛分外娴静美好。
曹颙用指腹温柔地擦着宫裁的手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宫裁乖乖点头,曹颙笑着握紧她的手离开西堂,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晚风送着阵阵海棠花的清香,隽永绵长。
“听小妹说,你最近经常往港口跑。”
提起这事,宫裁脸色凝重了几分,“陈大人说父亲之案的关键在于那两箱东洋白银,我想看看,港口有没有线索。”
“难。”
宫裁皱了皱眉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海禁政策后,能下海的商船不过寥寥,直到台湾收复,海禁解除,贸易来往才开始频繁。尤其是近几年,抵日的商船激增,想在这么多商户里找线索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依照现在的行情,将国内一两银子的货物带到东洋,能卖到五两的价格,商人再用这笔钱去采购东洋的铜,回国后除去朝廷平价采购的六成,剩下的四成又能再卖出十倍的价格,光是“洋铜”这笔生意,就蕴含着五十倍的暴利!
多少人在靠着这条贸易线大赚特赚,仅凭高纯度的银元来做筛查,难如登天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再等等。”曹颙看向宫裁,宽慰道:“我已请托陈大人调查当年之事,陈大人卸任江宁知府,在武英殿修书,但在朝中结实不少司法同僚,消息肯定比我们精准不少。”
“好。”宫裁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,只能等待陈鹏年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。
曹颙将宫裁送回织造局,一夜无话。
宫裁断了前往港口查案的心思,本以为事情应该就此翻篇,却没想到局中为此竟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。
“宫裁!”
翌日一早,碧月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,“织造回来了!”
马宫裁正在研究这几日的晴雨观测,听到碧月的话不以为意,“织造每月都会回来一两次,算算时间,差不多是这个时候。”
“不是!”碧月急地跺了跺脚,“杭州织造在港口缴获了一批江宁织造局的云锦,织造这次动了大怒!”
宫裁哪里还管得上花样不花样,惊得从位置里站了起来。
江宁织造局是官局工场,生产的织品和绸缎只供于宫廷所用,流往民间可是大忌!孙文成兼管海关,完全能凭此事拿曹寅问罪,好在两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