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纨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,“这是怎么了。”
说话间,马纨反握住了她的手,也正是因为如此,马纨发觉丫鬟手中已经沁满了细密的冷汗,至此,马纨也是脸色一变,“你……”
丫鬟摇头,对马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,快步退到门口看起了外间情况,在确认一切无异后,她走到马纨身边,低声说道:“纨姑娘,天香阁的姑娘想见见你。”
马纨来怡香院一月有余,自然晓得,这天香阁是楼中头牌姑娘所住的房间,过去一月,她从不曾接触过楼中的姑娘,更遑论是住在天香阁里的那位。
马纨凛神点头,跟在丫鬟身后出了门。
丫鬟带着马纨绕过楼中护院,来到天香阁外。
“咚咚”两声,她敲响天香阁的雕花木门,“进——”屋内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,丫鬟推门,示意马纨入内。
马纨进门,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纱帐后朦胧的身影。
这就是住在天香阁里的姑娘?
屋内便只留下她与姑娘二人,就在马纨心生好奇的时候,她听到帐后之人淡淡开口,“听说……是你跟巧姐儿提的改制?”
那种熟悉感又一次席卷马纨的心头,她皱了皱眉,点头应是。
帐后人闻言轻笑,悠悠继续,“楼中姑娘心中多是感激你的,若非是你,我们这些人免不了要日日登台,哄那些臭男人开怀,赚不到几个银子也罢,偏生还得忍着那些个心思肮脏的客官言语侮辱。”
帐内人言辞之间多是对男人的不屑,但大抵是觉得自己扯远了些,顿了片刻,又回到正题,“我听说你想离开,我本不该管这桩闲事,但看在你也算助我的份上,过来给你提个醒……”
帐内人的语气,马纨越听越觉得熟悉,她运足了目力往帐内瞧看,最后得出一个让她心惊不已的答案。
马纨心跳如雷,语气激动地朝帐内之人唤道:“碧月?”
马纨话音落下,屋内瞬时死寂一片,但不过片刻,原本倚在帐后贵妃榻上的人便仓皇起身,撩开帷幔,她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马纨的面前——“纨姑娘?”
她几步来到帐前,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,而马纨眼神同样震惊,这正是江宁织造府的碧月!
谁都没有想到,今时今日,她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地方重逢!
马纨并步来到碧月的身前,眼底尽是复杂神色,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眼前的碧月早已褪去了织造局里的青涩,她头上戴着缀满珍珠的发冠,流苏随着她动作轻轻摆动,精致的面容上涂抹着淡淡的胭脂,美若朝霞映雪,她原本弯弯柳叶眉如今被修剪成更为精致的新月形状,温婉动人,身上穿戴无一不是华美富贵。
碧月眼底涌动着晶莹,目光晦涩难明地看着马纨,“我们被江宁织造局遣散了。”
马纨错愕追问,碧月只得将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。
碧月一家,原是种桑养蚕的农户,并没有和江宁织造局签订长工的条约,而据碧月所说,织造局内,多的是跟他们一样忙时召集,闲时解雇的短工,他们朝不保夕,难有长期、稳定的营生环境。只是碧月一家屋漏偏逢连夜雨,偏生在爷爷死后遭了这事,身上所有的积蓄多用来厚葬了爷爷,生活无以为继,碧月走投无路,只能借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来了怡香院。
马纨想到那夜传习所回来后,碧月自嘲将来卖唱为生,心底不由感慨命运的无常,但好在……她眼下过得确实比织造局时如意许多,马纨替她开心,“也算是苦尽甘来了。”
碧月摇了摇头,满眼哀伤地瞧着马纨,“哪里来的甘甜,怡香院……不过是另一个魔窟。”
马纨咯噔,她印象中的怡香院可不是如此!马纨似想要辩驳些什么,可看到眼前脱胎换骨的碧月,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——
碧月见此,脸色凝重地拉着马纨落座。
“我只听说,楼里来了个厉害的姑娘,不仅在前堂摆平了诸多难缠的客官,还提议巧姐儿改了过去的规矩,让怡香院在江宁一带名声大噪,我不知是你,但在听说你想离开怡香院时,还是想给你提个醒。”
说罢,碧月牢牢牵住了马纨的手,“巧姐儿是个狠角儿,她当初既让你在怡香院住下,便是对你有所图谋,只是没成想你还有其他的本事,这才缓了对你的处理,若你不走,巧姐儿或许还能和眉善目地与你再周旋一段时间,可你要跟她挑明离开……恐是走不出这怡香院的。”
马纨愕然,“她还能强绑了我不成?!”
碧月一脸凝重地点头,“她养的那些护院,除了用来对付难缠闹事的客官,更多是用来处理楼内不听话的丫鬟姑娘。”
马纨不敢相信,但在看到碧月郑重神色时,却清楚地意识到,她并非在危言耸听。
马纨迅速冷静下来,若事实如此,她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