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巧姐儿纳罕的眼神中,马纨微微一笑,“巧姐儿自然是要比我更懂男人,把见姑娘的过程拉得越是曲折,便越是能勾起他们心中的好奇,这些公子哥若想逍遥快活,家中自多的是侍妾服侍,如今既来了我们怡香院,自是为了找寻些与众不同的慰藉,巧姐儿可多多拖沓客官与姑娘相见的时间,好教他们夜不能寐,时时刻刻想着来我们怡香院过关斩将。”
巧姐儿顿悟,嘴上直夸自己是捡了个宝儿,她忙不迭传来下人按照马纨所说之法,重新拟定规矩,等一切结束,方才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,巧姐儿发现了马纨身上更有利用价值的地方。
巧姐儿看马纨的眼神,就像是看见会跑会动的招财树,她笑眯眯地把人拉到自己身边,手不住地握着马纨亲切拍着,“巧姐儿瞧你年纪不大,还以为不通男女之事,却不想竟是深谙其中门道!”
马纨笑着摇头,“我怎会懂男人,懂的,不过是人性罢了。”
巧姐儿一愣,旋即心虚地转开目光,岔开话题,“这规矩新立时,难免忙乱,这几日你多费些心思盯着,小事你一律做主便是。”
马纨应声称是,随即便扑进了这场怡香院的改制之中。
画堂红袖舞入梦,纤手轻指戏青楼。
夜色朦胧中,改制后的怡香院粉墨登场,它伫立在月夜中,灯火辉煌,人影绰绰,佳人笑语盈盈间,公子风流倜傥来,那些手头宽绰的爷,为了一探究竟,让小厮早早在门口排起了长龙,生怕过了号,没了入院的机会。
戌时三刻,笙歌缭绕奏响,琴瑟和鸣中,怡香院开门迎客。
巧姐儿是造势高手,这噱头在大街小巷呼告几日,头一天的客流自是络绎不绝。香气袭人,舞姿翩翩,佳人美景一晚闲,繁华尽在云烟里,前后不过一刻钟,客官便已突破了定数,怡香院的丫鬟姑娘按照规矩,开始闭门谢客。
这期间自然有客官拿高价喊门,自然也有不服闹事之人,但有马纨在门外周旋,一切风轻云淡地平和度过。月上柳梢,怡香院外的客官见今日着实没机会再入内后,意兴阑珊地转身离开,至此,马纨终是得到了片刻的休憩。
“纨姑娘!”丫鬟疾呼着跑来,但想到自己要说的事,不便大肆张扬,于是压低声音,走到马纨身边耳语,“里头有五六位公子,想找人代写诗作。”
丫鬟说着,将手里集来的空白诗帖,还有赏金通通递到马纨手中,“您瞧着给安排一下?”
马纨看着手中银两,微微一笑,“一刻钟后,你来我这儿取诗。”说着,马纨分了丫鬟一块儿碎银,以作酬劳。
丫鬟乐不可支地应声,目送马纨拐进怡香院的后堂。
此次怡香院改制,若说马纨没有一点私心断然是不可能的。
她在怡香院待了半月有余,跟楼中姑娘多有接触,却无一人知“水谷源”的名字。马纨意识到这里可能没有她想要的真相,只能先借怡香院为自己西行攒下一笔不菲的积蓄,好方便她日后能在京城活动开手脚。
马纨明白:能入院的爷,都是吃穿不愁的主儿,从这些人钱袋里漏出来的财,足够让她小半年衣食无忧。
旗楼赛诗,筛选客官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马纨要钱。
马纨坐在后院,挥毫舞墨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,她自小受父亲马守中的熏陶,对诗词歌赋的研究自是深刻,应对青楼赋诗,手到擒来,不过须臾,六张诗帖已尽数完成!马纨清点了一番,满意颔首的同时,将此次代写获益的十两银子尽数收入囊中——
马纨粗粗算过,倘若事情顺利,至多半月,她便有足够的积蓄,启程前往京城,筹谋为父平反之事。
接下来的半月,怡香院在地方名声大噪,赚得盆满钵满。巧姐儿俨然把马纨当成了座上客,一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,而有了巧姐儿的看重,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给马纨脸色,马纨在怡香院度过了一个尚算温情的冬天。
立春节气过后,天气渐渐回暖,虽依旧有风,但却少了冬日的凌厉,带着淡淡的和暖。
马纨清楚,她离开的时机到了。
马纨打算将事情安排妥当后,便去跟巧姐儿辞行,只是这日,她刚收拾好行李,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纨姑娘,在吗?”
马纨听出是前堂丫鬟声音,她有些诧异地挑眉,去给她开了门,“前堂不忙?”
丫鬟摇了摇头,拉着马纨,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,“纨姐姐,我听说你准备离开?”
马纨没察觉出她话中的深意,只当她是舍不得自己,宽慰道:“以后有机会,我会回来的。”马纨在低谷时来到了怡香院,它给了自己重振旗鼓的勇气,对马纨而言是意义非凡的地方,她没有想过离开后,就一去不回了。
马纨本以为自己这么说,能让丫鬟情绪稍安,却不想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