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才过去。
潘圆玉的床铺传来熟睡的鼾声,海浪一样起伏着。
夜深人静,无人在意,她将手放到胸口,才感觉到那些精神力在胸膛涌动,像一只只无从安放的手,凶猛地想要撕开她的身体。
噤声。我才是主人。
她在心里说。
你们没办法击溃一个已经死过一遍的人。
一夜安睡,第二天一早,床边一声惊呼把她吵醒。
“林曜你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潘圆玉戳了她一下,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,她连眼睛都没睁开:“就在你睡觉打呼的时候。”
潘圆玉惊奇:“欸?我睡觉会打呼吗?”
她懒得回答,翻了个身继续睡觉。
潘圆玉又抓住南弋问:“我睡觉会打呼吗?”
“是啊。”南弋打着哈欠去洗漱。
潘圆玉穿着小熊睡衣坐在床边,试图回忆自己昨天晚上睡觉的画面,完全没有记忆了,想了半天给自己想乐了。
“原来我睡觉会打呼,嘿嘿。”
突然,林曜踢开被子从床上笔直坐起来,两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。
潘圆玉:“怎么了哇?”
“忽然觉得你很可爱。”
说完,林曜踢着正步去洗漱台,潘圆玉跟上来:“你昨天又去哪了?”
“拉练去了。”
挤了坨牙膏,她开始哇啦哇啦刷牙。
潘圆玉说:“昨天发生大事了,N999号黑塔复活了。”
林曜不为所动,继续刷牙。
“当时学校被封锁起来,大家都不准出去,你不在,教官来问了好几次,我都怕你被逮住。”
还在刷牙。
“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去了啊?”
吐掉一口泡沫,林曜对潘圆玉说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了?”
潘圆玉接着说:“我听别人说黑塔丛林的火是有人故意放的,不会是你干的吧?”
拧开水龙头,林曜捧了一捧清水洗脸,洗完扯着身上T恤袖子擦干,说:“我是能干这种事的人?”
“我觉得像。”
潘圆玉看着林曜走回床边,反手脱下T恤,她连忙转过去,余光不小心看见她那精瘦的腰线。
林曜边换衣服边随口问:“我哪儿像了?”
潘圆玉捂着眼睛说:“你有一种电视剧里反派的气质。”
“?”
林曜笑道:“那也不错,当恶人总比当烂好人强。”
早训结束,去食堂的路上,大家都在讨论昨天发生的事,什么全城黑塔复活以为世界末日要到了,结果就过了两小时,黑塔又都死了。
“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?”到了食堂,潘圆玉还在纠结这个问题。
林曜几口吃完两个大包子,又揣上三个煮鸡蛋,拍拍她的肩膀:“我走了。”
潘圆玉喊道:“你又干嘛去啊!”
林曜头都没回:“去写检讨。”
潘圆玉心情复杂地看着林曜的背影,南弋边啃南瓜饼边说:“你管那么多做什么?”
“我这不是关心室友嘛!”潘圆玉气鼓鼓。
南弋晃晃脑袋说:“我有一个预感。”
潘圆玉说:“什么?”
“总觉得林曜会是干大事的人,”南弋摸摸下巴,“要怎么趁早抱上这条大腿呢?”
到了教室,教室里的人还在聊昨天黑塔复活的事,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版本。
林曜掏掏耳朵,从课桌里抽出一叠纸,挥笔写下三个飞扬的大字——“检讨书”,写完之后开始发呆。
检讨书好写,太好写了,如果只是写一份,还不至于让她犯难,可她现在要写好多份。
她掐了下手指,楚教官一份,季教官一份,葛校长一份,哨所一份,查收检讨的对象不一样,检讨书的内容还不能完全一样。
她以前出完任务回来,写材料的事都是别人帮忙干的,她当个甩手掌柜乐得清闲,可现在呢,明明干了大功一件,回来还要写该死的检讨。
唉,此一时彼一时咯。
写完第一份检讨书的称谓,她托着腮帮子望向窗外。
这种时候好想苏蒂啊。
当年苏蒂的材料写得好极了,写完交上去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漏都找不出来。
唉,要是苏蒂在就好了。
她亲爱的苏蒂现在可是当上向导署的大领导了。
她开始想象那只细声细气的兔子板着肉嘟嘟的脸训人的样子。
……想象不出来。
捂着脑袋使劲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