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若敢对你呵斥问罪,你便以‘未接援军号令,只知剿杀妖寇’为由,据理力争。拿出你身为天庭将领的威严,质问他们为何兵败如山倒,为何连大营都守不住!”
“他们若敢动手,你便率军自保,狠狠反击!不必留情,不必手软!此战过后,无论胜负,你都占住了道理——你是在‘剿妖’,而他们是在‘败逃’!你是为了天庭而战,而他们是为了保命而逃!”
“李靖若要拿你当战败的借口,随他去说!”王新的语气陡然加重,带着几分狠厉,如同在朱将军的心头,燃起了一把火。
“他说你不援,你便说他指挥失当,弃营而逃,根本未曾发出援军号令;他说你反叛,你便拿出今日截杀妖兵的阵仗,让三界看看,是谁在保全天庭颜面,是谁在临阵脱逃!”
“一句话,你去迎接李靖的败军,看他如何动作!做好作战自保的准备,不必留情!此战之后,是龙是虫,是生是死,全看你今日的决断!”
话音落下,传音戛然而止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朱将军怔立片刻,猛地回过神来,眼中的犹豫与惶恐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是啊,来是死路一条,不来也是死路一条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奋起一搏!
他猛地转身,长枪直指天际,声如洪钟般喝道:“全军听令!即刻整队!重甲在前,轻骑两翼,弓弩手压后!目标,鹰嘴崖!衔枚疾走,不得喧哗!违令者,斩!”
“喏!”
一万五千天兵轰然应诺,玄甲铿锵作响,长枪碰撞着盾牌,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。
他们迅速集结成锋矢阵,脚步沉稳,杀气腾腾,朝着鹰嘴崖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马蹄踏过焦土,扬起漫天烟尘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书一个硕大的“朱”字,在火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醒目。
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。
王新立于营帐之巅,看着那支远去的天兵,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。
他算的是李靖的心思,算的是朱将军的退路,算的是这场棋局里,每个人的生死存亡。
李靖以为朱将军是砧板上的鱼肉,可以随意拿捏,却不知,朱将军已然被逼上了绝路,唯有奋起反抗,才有一线生机。
朱将军以为王新是在帮他,却不知,王新不过是将他当作了一枚棋子,一枚用来消耗李靖残兵,搅乱天庭局势的棋子。
而杨戬,还在与牛魔王死战,还在以为解决了牛魔王,便能平定这场浩劫。
却不知,真正的杀局,从来都不是刀光剑影的厮杀,而是人心深处的鬼蜮伎俩。
王新抬眼望向鹰嘴崖的方向,那里尘土飞扬,一场注定充满阴谋的“迎接”之战,正在悄然酝酿。
而他自己,则缓缓转身,目光再次投向杨戬与牛魔王的战场。玄牝珠在掌心缓缓转动,莹白的光晕里,仿佛有三界的风云在翻涌。
他要等,等李靖与朱将军两败俱伤,等杨戬耗尽仙力,等那盘搅动三界的棋局,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。
火场的火苗,依旧在噼啪作响,浓烟滚滚,直冲云霄,将半边天都染成了黑色。
这场三界浩劫的序幕,才刚刚拉开。
鹰嘴崖隘口,山高路窄,乱石嶙峋。两侧的悬崖如同被巨斧劈开,中间只留一条仅供三骑并行的羊肠小道,道旁荆棘丛生,怪石狰狞,风过峡谷,卷起阵阵呜咽之声,竟带着几分肃杀之气。
朱将军麾下三千前锋,早已衔枚疾走,悄无声息地扼守住了隘口两侧的高地。他们身披玄铁重甲,甲胄上的寒光被崖壁的阴影遮掩,手中的制式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映着天边残阳,泛着凛冽的杀机。弓弩手们则伏在岩石之后,张弓搭箭,箭镞上淬着寒光,瞄准了隘口的必经之路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前锋校尉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,姓周,乃是朱将军麾下最得力的干将,跟随朱将军征战多年,深得信任。他半蹲在一块巨石之后,手按腰间佩剑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隘口尽头扬起的漫天烟尘,眉头紧锁,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他知道,今日这一战,绝非寻常的剿匪平叛,而是赌上性命的生死局。王上仙的传音犹在耳畔,李靖要拿他们当替罪羊的算计,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。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将道:
“李将军的败军,来了。”他刻意压低声音,生怕惊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,手心已渗出细密的冷汗——他不是怕战,而是怕这场师出无名的厮杀,会让麾下这些弟兄,白白丢了性命。
副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,隐约能听到杂乱的马蹄声与脚步声,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,显然是溃兵无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