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膝丸到来的动静,她将御守递了出去。
膝丸接过御守检查了一番,御守被保管的很好,里面的碎刀片也依然在。
“你应该知道的吧,你并不是我锻出来的刀。”逢雪说。
““在平安京,我把【髭切】从河里捞出来之后,他意识混乱,一直坚持说见到了弟弟。”
“为了稳住【髭切】,我们只好答应他试着找一下。”
“然后我们就从河里捞出了你。”
“刚捞到你的时候,你的状况很不好,甚至无法维持人身。”
“我从你的本体上感受到了暗堕的气息,再加上当时这只缠绕在你刀柄上的御守,里面的碎刀……我们猜测你之前可能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就擅自把你带回来重锻……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谈谈,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陪伴【髭切】的话。”
逢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。
“对不起,让你再一次经历失去兄长的痛苦。”
膝丸静静看着她。
逢雪攥着被子痛哭道:“我没想到他会那样做,明明是我的错,我以为他一直是憎恨我的,不!他就是恨我的!”
“所以才会这样……所以才会擅自决定我的命运,让我背负着罪恶,痛苦长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!”
逢雪语无伦次地歇斯底里着。
膝丸平静地说:“真正在怨恨与憎恶的人,从始至终都只有审神者大人您。”
逢雪呆愣地转过脸看他。
“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尚短,但我可以感觉到,【阿尼甲】是爱着这座本丸的,他是爱着您掌管的这座本丸的。”
“我不清楚你们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如果您真的对【阿尼甲】和之前那位同振抱有歉意,就放弃怨憎和已经无用的悔恨,学着坦然去回应其他刀的爱吧。”
“我觉得【阿尼甲】应该也是这样想的,所以才会做出这种选择,还请您不要再让他失望了。”
膝丸说完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直到膝丸快走出天守阁,反应过来的逢雪才抱着一匣碎刀片哐哐赶上去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膝丸看着面色青白,神情紧张的逢雪,一直强撑的耐心逐渐耗尽,他再也无法违心地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安慰话语,甚至连敬语都不想带了。
逢雪咬了咬唇,打开那一匣的碎刀。
在感受到那些碎刀散发出的气息时,膝丸像是被定在了原地。
“这些是我们本丸那位膝丸的碎刀……虽然现在已经有些晚了,但如果【髭切】没有在时空的轮回中迷失或者死亡,那么也许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逢雪哀求地看着膝丸。
“你们是两振一具的兄弟刀,肯定有相同的部分,如果能够将这些碎刀,再加上——”
逢雪看向膝丸手中紧握的那枚御守。
“再加上那枚‘髭切’碎刀一起重锻,也许我们就有机会在某个时空找到【髭切】,让他摆脱因果业障,一切再重新开始。”
“我活在这个本丸只会给大家带来灾难,我就是这样的人,永远在怨恨,永远在后悔,永远在追寻不可得的一切,我回应不了任何人的爱,只会把家人一样的刀们拖进泥潭里。”
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,实在太痛苦了!所以求求你……”
膝丸拿起匣子里的一枚碎刀,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,他颤抖着手又拿起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
被各种记忆挤压的膝丸无法再抑制体内的暗堕,他失控地将手伸进匣子里,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,死死握住一大把刀片。
逢雪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呆在原地。
膝丸猩红的眼中流出血泪。
“好。”
逢雪没料到膝丸会在这样的状态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,一时间反而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就让【阿尼甲】和我融为一体吧,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。”膝丸露出一个突兀的笑。
虽然一鬼一刀就这样一拍即合了,但事情却并不如他们想的那样顺利。
明明是同一把刀的碎片,但因为来自不同的时空,所以根本无法融合重锻。
在加入那片【髭切】碎刀后,这些膝丸碎刀才勉强融合,但裂痕与缺口依旧明显。
单凭这样脆弱的刀,是无法承载已经异化的【髭切】刀灵的。
经过许多次失败的尝试后,膝丸看向了自己如今的本体刀。
如果将现在的自己和曾经残缺的自己融合……
那样的话,应该就能铸造出完整的,可以为【兄长】承载诸多因果的膝丸吧。
那样的话,就可以完全与【兄长】融为一体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