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景趣
    今天的本丸依旧挂着宜人的春日景趣。

    【膝丸】看着已经整理出大致模样的庭院长长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【阿尼甲】,抱歉,我这边不知不觉就花了很长时间。”膝丸看向坐在廊檐下的【髭切】。

    【髭切】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,依旧保持着温软平静的微笑看着庭院的某个位置。

    这些天来,膝丸看多了【兄长】这种状态,此时也不急着等他的回应,自觉地在【兄长】身旁坐下稍作休息。

    【髭切】的眼球跟着庭院中某种轨迹慢慢转动,直至最后缓慢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剩下的交给我好了。”

    【髭切】终于针对膝丸的话给出了回应,他迟缓地将目光转向坐在身旁的膝丸。

    “膝丸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休息好了,这些不麻烦,我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膝丸将整理好的葡萄苗和本丸其他刀送来的花苗搬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从那天之后,本丸远征的刀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一些。

    大多数状态都不怎么好,基本上都身负重伤。

    但即便如此,他们还是给审神者和等在本丸的家刃朋友们带了各种伴手礼。

    膝丸和【髭切】也收到了不少礼物。

    其中就有各种花木草苗。

    这些零零碎碎的植物一个刃种植起来并不容易。

    但【兄长】现在不光反应迟钝,眼睛也不太好使,日常交流和行动都需要他时刻留意着,及时指引,更不必说种花种草了。

    【髭切】依旧对着膝丸刚才坐的位置笑着:“膝丸真是干什么都能很出色的孩子啊,不过也不能万事都过于认真,不然可就太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膝丸沉默地将葡萄苗栽进土里。

    【髭切】说完就开始对着空气做出搬起的动作,这时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,对着空空如也的手看了许久,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僵硬了一瞬。

    静立片刻,【髭切】才转向膝丸的方向。

    但仔细看去,明明膝丸确实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,但他的眼中却并没有倒影出膝丸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膝丸,稍微等等我好吗?”【髭切】眼中浮现出些许茫然。

    膝丸停下手里的动作,压抑许久,最终还是没忍住,委屈又抱怨地说:“可明明是【阿尼甲】……你没有等我啊。”

    膝丸嘴上埋怨着【髭切】,心里却满是对自己的怨愤。

    他看着被自己眼泪浸湿的泥土,带着哭腔说:“【阿尼甲】,我该怎么办?我到底该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【髭切】静静看着他,过了不知多久,才用柔软的声音略显迟钝地说:“让你这么痛苦,真是抱歉啊。”

    “时机到了,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那天,【髭切】从天守阁里出来,膝丸在混沌的脑子里试着追根溯源,对【兄长】问出了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【阿尼甲】,在一条戻桥上,你为什么要假扮茨木童子?”

    【髭切】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,一边慢慢往前走着,一边对着身旁的空气说:“我只是去帮审神者处理一些小事而已,让你吓到了真是抱歉,不会膝丸以后遇事还是要镇定一点,明明应该是很靠谱的刀才对啊。”

    膝丸茫然地看着【兄长】渐渐远去的身影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后,他立刻冲到【兄长】的身前挡住他的去路。

    【髭切】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挡在面前的膝丸,只自顾自地一边走一边说着:“拥有了人身,就和以前只单纯做刀的时候不一样了,有了身体和心脏,刀也是能感觉到疼痛的。”

    【髭切】说着走着,径直撞到了膝丸身上,但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。

    膝丸用他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扶住【兄长】的肩,慢慢攥紧。

    【髭切】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骤然沉默下来,直直地看着前方,像一只精致但了无生机的人偶。

    好过了好半天,他脸上的神情才慢慢出现变化。

    从毫无表情到渐露惊讶。

    “膝丸……你是那天在一条戻桥的那振膝丸?”

    膝丸没有立刻对【髭切】的问话做出回应,他死死盯着【髭切】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金色的眸中空茫一片,从始至终没有倒影出任何刃的身影,哪怕膝丸就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膝丸不自觉地笑了起来,并且笑容逐渐扩大。

    他抱住【兄长】:“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幕落在在场其他刀眼中,简直堪称诡异。

    但膝丸并不在乎,经历过一些事的他很清楚,有时候没问题反而意味着最大的问题。

    眼下【兄长】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,但只要能抓住暴露出的端倪,迟早能够摸索到问题的根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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