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锋锐利的肯定来自皇帝,娟秀端庄的应该是皇太后所书。
皇帝赵拓在信中说宫里刚刚为皇后举办了册封大典,而后他将去外城羽林军校场校阅军士。那口气既兴奋又自豪,让他不由一笑。
随后皇帝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如果丰宁郡王已经离开上饶,因为没有明旨宣召在九江暂住也可,不一定立即进京。但要注意保密!
而皇太后的信中除去询问他的身体和江西民风、民俗、收成等等,说皇帝想召丰宁郡王来京参加吉日(指皇太后自己的生日)大典,她觉得守土之责第一,不必看重虚礼,要赵重弼找机会把这个话传给郡王。
赵重弼摸着短頾扬眉,心想还好李丹聪明,不然人已接出来就算圣意可以安置在九江,这个话在郡王面前可不好圆了,说不定两下生出芥蒂也未可知。
皇帝毕竟年轻考虑问题不够全面,估计是在皇太后面前一说,惹得老太太不高兴,陛下只好赶紧来这封信又往回找补。
唉,上面一句话、下面跑断腿,正是如此。
皇帝信里提到一件让他为难的事。
原来上次河南发生士民持宝钞挤兑金属货币案,杨仕真次子杨济遭到杨缟门生弹劾,后来皇帝写信来提及此事。
后来皇帝依着李丹建议,丢开弹劾着手解决问题。
通过严格回收荒钞(残旧纸币)、两年内废止前朝纸钞流通、许河南试行纸钞纳税,并宣布全国禁私印纸币,印钞权归户部宝泉司等办法,果然收到效果。
尤其许河南试行纸钞纳税重新树立纸币信用,缓解了挤兑风潮。
但是事情没完,朝堂上再次有人提出弹劾,二杨各自党羽争论不休,大有不争出个子午卯酉誓不罢休的样子。
虽然杨济自己已经提交请辞,但皇帝看重他理财之能犹豫未定,争执也就愈来愈烈。
官家在这封信里提出此事是何意,赵重弼心里明白这又是一次对李丹的试探。
话说……,他忽然联想到另一个问题:上饶解围了,那么这支打着弋阳团练旗号的武装可如何处置?
留下,名不正言不顺,哪有一个县级团练拥兵数千的?
不留,这样能打的队伍全部解散回家实在可惜!
他这个左参议负责的便是全省团练武装编训,所以考虑这事也算职责所在。
赵重弼最后决定借官家这封信的机会问问,看李丹是什么打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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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偏头趴在草丛里,看着眼前的蚂蚱欢快地从眼前跳过。
“苏老表,咱都在这儿等一天咯,要等到啥时候嘛?”赖伍发无聊地坐在下面。
他自从在凤凰桥头被俘,在劳动营待了些日子。
后来谢豹子去挑人,发现这个看去老实巴交的家伙弓箭使得意外好,不但能拉硬弓,而且相当有准头,而且翻山越岭行走如飞。
“你不是说自己是个行脚贩子么?为啥弓射的这么好?”谢豹子当场问。
“常年走道总得自己打个野味填肚子,再说还得防身。”赖伍发喃喃回答:“你没见我哥赖五宝哩,我这点本事都是跟他学的。”
谢豹子高兴,一下子发现俩人才,当即将他从劳动营带出来送进了侦缉队。
开始赖伍发还挺美,因为侦缉队可以外出活动不用站军姿、练队形,而且吃的好顿顿有肉食和酒。
但是这次跟着韩四出来他不高兴了,说是捕俘,可既不让他进城镇,也不叫暴露。
赖伍发和另外几个队员待在野外无聊透顶,连抓个鸟儿也不成。
苏偏头被他唠叨得火起:“再多嘴,老子送你回劳动营去!”
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巴掌,赖伍发终于不再叽咕。劳动营不但要被拘束着干活,而且每日就两顿,三、五日见点肉就算不错了。
一名队员从远处跑来跳进沟里:“苏队,来了!”
苏偏头一挥手,众人伏低身体。
侦缉队服装不是常用的青衫,而是染成红褐色,跟土壤差不多。
他们头上、后背披个渔网,上边插满草茎、树枝,远看就是坨土包包。
初时众人都嫌弃这身装备,后来发现其伪装的妙处,才知道李三郎的奇思妙想真的有用。
大路上远远来了一匹骡子,上边那家伙看上去是某府的家丁装束。
苏偏头扭脸看眼身边的侦察员。
“就是他!”侦察员用望远镜认了脸低声说。
“他娘的,这千里镜真是好东西!”
苏偏头刚说完,就见这人身后又出现两头骡子,上面是两个裹着黑头巾的叛军,正嘻嘻哈哈说笑,对危险毫不知情。
“我、我一紧张忘说了……。”那报信的侦察员满脸歉意。
“小兔崽子你差点坏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