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狡猾的叛贼
在生产,但拘泥古器、料法陈旧,不能与时俱进的话,恐怕只好苦苦挣扎、苟延残喘而已。”

    吴茂击节叫好:“巡检论瓷器,真是妙哉。且眼光独到!纵观百年,真是从一而始,乃至大局,发人深省!”

    “三郎是说,横峰产瓷器止步于民用,上不得台面,所以将来要用更好的?”陈三文抬头看过来:“那,让他们改改不行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改。”吴茂说:“不过很难。他们能不能接受,能不能看到与人的差距奋起直追,这都难说。

    假设只乐意或满足于做些寻常杯盘碗碟,只想继续做这类青瓷而不尝试其它,那景德镇的红、蓝、白诸色釉彩迟早会大兴于天下,最后挤得他们无立锥之地!”

    “茂才兄说的是。”李丹点头:“我们做简单的酒器,尚可以勉强请他们支应。

    但如果凤乳、凤泉想走进士大夫的家门,横峰产器皿就不够看了,得另寻更好的窑造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个问题,”陈三文忽然皱眉:“等战事终结咱们返回,酒场和酒庄也要动迁,那时哪里找石炭去?总不能还从前铺所几百里地一车车往回拉?”

    “不必!”李丹摆手:“万年北边的礼林镇、双田镇都有石炭,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在开采。

    其实要说石炭这东西还得是萍乡安源的最好,或者抚州乐安、永丰的也行,但西边有点远,且不知道安全如何?”

    说到永丰他忽然想起:“哎,你们平时造车用的钢铤、铁锭都来自哪里?”

    “自是闽铁最好!”陈三文回答:“不过近来闽铁产量减少,价格腾高,不知是不是战事的缘故?钢则多用苏钢,但量少、路远,相当昂贵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是战事还是路途原因,以后铁料、钢料来源不能依赖他们。”李丹轻声说完,走到他们中间拉过张竹凳坐下。

    “其实闽铁用料也多有从我江西过去的,上饶、铅山、弋阳均有矿山,福建分选、冶炼技术好,出的铁锭品质上佳、杂质少,且榷沽值(出厂价)合理。

    我想,既然原料大家一样,我们何不自己分选、冶炼?”

    陈三文和吴茂两个互相看了眼。陈三文惊喜地问:“三郎的意思,将来咱们自己开铁厂?可这是要技能的,非多年老匠人不行!”

    “没那么复杂!”李丹摆摆手:“我看过泰西人的记载,独到且有章可循。

    他们国小力微建不成大炉子,但这技术拿来我中华,可造出每炉出钢水数千斤的大高炉。

    铁料除广信府外,吉安到永新、新余到萍乡、抚州的金溪到南城,这三条线上都有,而且听说量很大。

    我意用这酒、马车、铅笔之类生意挣出本钱,然后建铁厂、钢厂。

    新式马车转运矿石可以更快捷、方便,运费更低。

    如果能完善泰西炼铁、炼钢之法,炼出赣铁、赣钢,说不得可与闽、苏一争市场,成就一番大业!”

    他说完忽然想起刚才瓷器的话题来:“对了,新余还有种特别的灰滑石(即硅灰石),听说和瓷石、高岭土混合一起烧瓷器时能省石炭或木炭,拿来造纸可使纸张增白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咱们造铅笔的黑铅(石墨)哪里有?”陈三文念念不忘他最感兴趣的铅笔:“那徐家二老爷说卖得好,可惜黑铅不够用。

    “你告诉他新干、抚州或金溪好像都有,但得派人去打听和寻找,我也不知道具体地方和有无开采。”

    李丹摊开手说:“这些矿产有的地方多、有的地方少,都是古时候地震、火山留下的,富矿可用,贫矿费力不讨好就没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诶,对了,咱余干和万年交界的地方有些小石炭矿和铁矿,听说那里伴生一种叫灰石粉的东西,洒在水里可呈紫色。

    三哥你叫家里赶快派人去采买,越多越好!那东西可以使污水变清,让钢更柔韧,还能杀灭病气……。”

    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,陈三文摸出纸张和铅笔急急地记录,生怕落下一个字。

    好容易等到他停下来喝水,吴茂叹口气说:“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了。

    痴长这许多岁,在三郎面前竟像是个三岁幼童,还自以为大才。唉,真是可笑!”

    他说完瞧见李丹发呆,赶紧伸手碰碰他:“巡检使怎么了?突然不说话怪吓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起个事。”李丹说:“横峰窑既出瓷土和云石,不会也有石英吧?”

    “石英是啥?”陈三文擅长木工,对矿物却没有接触过。

    吴茂曾在瓷窑做事所以知道此物。

    “有哇!我去谈烧制酒瓶的时候在他们那里见过。”他说:“不过窑里用得少,听说有人来收价钱很便宜。你找它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我还需要别的,碱、石灰石、高岭土、长石——就是硬石膏,还有芒硝,如果有的话石膏和和刚才说的黑铅也要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不难。”吴茂笑道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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