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不决定,你便不走了?”
“非也。我进城不容易。”李丹笑嘻嘻回答:“若大王一时难以决断,在下和弟兄们正好趁此机会寻个院落好好歇息一、两日。”
“前线不是还在对峙?”
“正是,敌人赶不走我们,我等也暂时还没找到敌军弱处、破绽。不过临走前已有布局,过几日回去想必会有些进展。”
“看来贤弟很有把握?”魏子安大喜。
“还得看看,所以急不得,看清楚再下手,可以事半功倍。”李丹再次转向廖季舟:
“有些事需要当机立断,晚一分都不行。有些事则需要缓,缓了才好办,急切之下反而吃亏。
这次运输近两万石粮秣、弹药、药品,还有大批火器,队伍行动不便,容易遭敌攻击,所以决策便要缓。
破掉堵路的敌人,娄自时一时难以调更多兵力西进截击,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。”
“巡检使年纪虽轻,作战指挥倒老成。”廖季舟略略眯起眼。
“那也不是丹的功劳,有盛大人指挥,本队里又有若干老军头,在下不过是带着大伙儿冲锋陷阵而已。”李丹表示谦逊。
廖季舟瘪瘪嘴,魏子安却竖起拇指:“那也很了不起啦,我等皆书生,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能冲锋陷阵?”
这俩人一个话少、一个话多,一个不轻易开口,另一个却渐渐有些吹捧意味。
李丹一面敷衍,心想这不会是给我吃些塘,然后想哄着宝宝灌药汤吧?
一时他也猜不出对方用意,只好先应付着。
午膳之后,二人带李丹到后面一角门上。
魏子安拱手:“李公子,这里进去便是内苑了。我二人不便进去,先行告退。”
“多谢两位兄台相陪,有机会再聚小弟为东!”李丹大方约道。
刚才说话间了解到这魏子安夫人家是铅山大商户和矿主。嗯,这个伏笔必须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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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门上来迎接的小内宦往里走,塞了一枚西班牙鹰圆(银币),李丹知道了这个鹂风苑是在整个内苑的西路。
“大王不常去那边,西路轩敞开阔、水面较多,有花圃、籍田院等。
东路因为靠近女眷,修得更精巧些,中路是思恩殿、解语阁等楼阁为主。
大王宴会、游玩多在中路,今日不知为何兴起,陈公公刚还嘀咕说有些措手不及呢。”
小内宦得了好处,小声叽叽咕咕说了不少,又偷眼看李丹的护臂。“李公子能文能武,日后一定贵比公侯!”
李丹笑了:“公公说话真吉祥,咱们差不多大吧?你是哪里人?”
小内宦忙摇手说不敢,他今年十四岁,七年前净身进宫拜了陈丙为义父。千岁归南奔丧时随陈丙跟了来。
“我只记得老家是淮南的,具体不知道了。如今随义父陈姓,人都叫我陈十一,因为是他老人家收的第十一个儿子。”
小内宦五官很好,笑起来满口端正的白牙。
“这么说,你还有十位义兄?”
陈十一摇头:“他们都死了。义父说他们都犯错,各种错。他跟了殿下南来,希望我能活下来。”
李丹无语,二人默默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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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搸正坐在水边,一张和他的身形相比甚为弱小的胡凳(即马扎)被压得腿儿深深扎入泥土。
郡王爷手里捏把钓竿,眼神却不知看向了哪里。
不远处的芦苇里伸出个脑袋看看又缩了回去,那是名不熟练的暗卫,李丹心中正好笑,猛地注意到卢瑞站在人群边上正冲自己招手。
很显然,他已经先与殿下谈过了,什么内容不清楚李丹觉得肯定和自己有关,因为赵搸回头朝自己笑了下,然后给陈丙个眼色。
很快,一根钓竿出现在李丹手里,他毫不客气地坐上那红衣少女摆在王爷身边的另一张胡凳上,还朝人家点点头。
“这帮黑心的,一点儿也不公平!”李丹皱眉扔掉钩上的香油面团,伸手从赵搸身边罐里捉出条蚯蚓。
陈丙刚要开口被王爷制止了:“随他,你莫要惊了孤的鱼儿!”
“王爷,这塘不深,所以钩最好下到远处。”李丹说着唰地甩出去,鱼线亮闪闪地划出条漂亮的曲线不见了。
“你下钩了?不会甩到别处吧?”赵搸四处瞧。
“放心,它已经入水。这会儿那蚯蚓难受得浑身乱抖,已经惊动了周围的鱼儿。”
赵搸有些不信:“你怎知它会难受,还浑身乱抖?”
“王爷可见过雨后爬满地面的蚯蚓?”李丹问:“小地龙本是深藏在泥土中的,雨后地里吸饱水,蚯蚓不舒服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