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因此你推断蚯蚓是不喜水的?”
“臣层猜测如此,但猜测不等于事实,所以臣深挖土壤把它们起出来观察。”
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,赵搸注意力从钓竿转移到李丹身上,催促:“快说,然后呢?”
“臣发现蚯蚓身上有些黏液,保护他们在土里钻行时不被擦伤。
而且黏液在它经过的地方形成一层壳,好像家里砖墙上抹了青膏泥,这样它在地下就有个管子样的家。
蚯蚓在管子里能够行动、呼吸,但如果土里水太多形不成管子,他憋坏了只好往外跑。”
“不对呀,难道不该往地里深处扎么?”旁边一个小内宦听的入神接口问。
“笨蛋,若是雨天越往下岂非水越多?狗脑子么你?”陈丙一巴掌将那小子打个趔趄。
开始郡王还忍着笑,后来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。
“哟,大王你看,咬钩了!”李丹忽见他手里鱼竿往下猛地一沉,伸手一把抓住。
谁料同时自己手里的竿也开始往下沉。
“不好,小心双鱼搅线,快!”陈丙一声喊,几个内宦都跑上前帮忙。
岸边乱成一团,李丹连忙叫:“千岁快离开,放手让他们做吧!”说完扶着赵搸退后到七、八步外站定,看众人七手八脚拉那两条鱼上岸。
赵搸大乐:“孤钓十次有七次空手而归,没想到卿一来便钓到两条,有趣!”
“说明大王心中已有决断,大吉!”李丹笑着从陈十一手里接过手巾擦手。
“哦,真的大吉?”赵搸看他:“你都不知孤做了怎样的决定。”
“无论怎样,臣都支持千岁!”
“哪怕孤要抗旨么?”
“大王承继先王之志为国牧守一方,如将帅领兵千里鏖战。大王做任何决定都是基于前线敌我情势。
官家希望圣母皇太后千秋之期(太后生日)王爷能够参加庆典,是出于孝心。
现在还有三个多月,咱们有的是时间。这三个多月里,兴许娄贼就败了呢?”李丹说着还眨眨眼睛。
朝身后指指赵搸很认真地问:“翼龙卫就在那里,你不怕他告状?”
李丹摇头:“造反的是娄贼、拦截官道的是他儿子,于我何干?再说,臣只是讲支持大王,又没说别的。”
“哈,小滑头!”赵搸指着他大笑一声,半天才给出三个字评语。
“殿、殿下,这鱼抓住了,您看……?”有个满头大汗的患者过来问。
赵搸犹豫,李丹拱手:“臣以为天降吉兆,大王当与诸臣工分享,一如王与大家同甘共苦守此上饶不失。”
“唔,有道理。”赵搸立即转身:“今日上午参加会议诸人皆赐,加上两位国公、锦江侯与孤,也各分一份。吩咐膳房仔细做来!”
“奴婢遵旨!”
“你来!”
李丹一听,知道他在同自己说,连忙跟上。
原来上边道旁有个赏景的亭子,二人进去,赵搸赐坐。
粉衣少女上来拿了只软垫放在李丹屁股下面,却不像红衣姐姐那般温柔羞涩,反而一双明眸狠狠地瞪了李丹一眼,吓得他小心脏“扑通”下。
“卿要知道,世上的事不是孤想怎样就能怎样的。”赵搸用手一指:“便如方才钓鱼,其实那地方不容易钓到,反而是靠近芦苇那边好些。”
“太监和侍卫们拦着?”
“对了,所以孤得顾及大伙儿的意见。”赵搸顿了顿:“真要是孤自己上京,这座王府还回得来么?孤还有脸面回来么?”
李丹有些生疑:“他们刚才提到的两位公爵……?”
“宜城公系孤亲兄弟,宣城公是初代遵王第三子之后随先王移封到上饶的。”王爷回答。
“哦!”李丹恍然大悟,心里差点又骂高祖皇帝没脑子。
人家老遵王分明有子嗣,你偏要让太子的庶长子去承绪王位,结果忠诚倒是有了,太宗“靖难”之后历代都防着遵王系这支。这事办得……!
明面上宣城公来上饶是把遵王系放在一起,实际难保二者之间彼此看着都如乌眼鸡般。
这么一想就算不考虑民心士气王爷也不能动,因为那俩都是公爵,谁也不会服谁。
看来商京的小皇帝有些想当然了。
见他想明白,赵搸乐了。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力。
“虽然遭遇几次失利,上饶城除去伤亡还有两万官军和一万多义勇、团练。卿自外来,孤想听你说说,以卿之眼光上饶城是否守得住?”赵搸这回正经问话了。
“大王相问,臣当据实相告!”李丹请他找来上饶地图,将自己侦察和刺探后得来的情报巨细说了一遍。
最后他说:“大王,目前敌人兵力、将领情况就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