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为王爷会天天躲在王宫以泪洗面就等来接,那样恐怕要费些口舌和心思,没想到这位是个有骨气的,居然不走!
可这张纸李丹不好戳破,毕竟皇帝指示要接王爷出去。
王爷应该也难办,他不想落个抗旨的名头。想来诸位大人即便认了此事为真,也没人会贸然跳出来表态支持或反对。
一时间大殿里气氛压抑,落针可闻。
从内心里李丹觉得众人担心有道理,若丰宁王离开只怕士气会大受影响。
周宁看看大伙儿谁也不吱声,想出来打个圆场:“其实也没那样严重,千岁和世子走了,不还有两位国公吗?”
“那怎能一样?”于参将不满地大声说。
周宁浑身一哆嗦,不敢再开口了。
李丹向邓游击请教,方知周宁指的是赵搸之弟宜城公赵扩,和堂弟宣城公赵拥。
这二位现在一个督南门,一个督东门,北门则是锦江侯朱越监督。
这三家是上饶除丰宁郡王外最大的勋贵,现在都被赶到城上守门去了。
那么问题来了,人家国公、侯爷都在披甲、挂剑守城,你身为郡王好意思自己撤退?
李丹眨眨眼,嗯,郡王现在缺的是个阻拦他并使其堂皇抗旨的理由!
他环视四周,众人都低头装傻,唯有典膳廖季周和他目光相对,李丹微微一笑,就着落在此人身上了。
廖季舟似是看懂了他的意思,悄悄地上的落影,起身奏道:“殿下,已到午膳时间,李公子他们走了一夜也疲乏得很。
臣建议不如先散议各位都回去考虑下,待大王再召议事时定论不迟。”
他这是个以退为进的法子,给众人个宽裕考虑的时间,总比僵在这里要强。
“廖卿之言甚善。安排下去,李公子疏风堂赐宴,廖卿与子安(伴读魏子安)作陪。
(翼龙卫)卢校尉这边请邓游击和刘仪正(仪卫司刘郁南)作陪在西朝房赐宴,其余由周卿(长史计周宁)安排。
陈丙,午食过后请李公子到鹂风苑陪孤散步。”
众人起身称“遵旨,恭送大王”,然后看着宫人、内侍陪同他消失在屏风后,所有人都松口气。
走出大殿,李丹上前拜见于参将,刚才匆匆行礼并未来得及说上话。
“某只知李公子协助盛百户运输物资,却没想到你还身负圣意。”
于参将的话李丹听上去有些冷意,赶紧说:“卑职也不知官家怎的知道草名,路上接到陛下御笔时还以为是家书,着实受了些惊吓呢!”
于参将这才微微一笑:“既然贤弟之名已达天听,想必腾达不远,将来还要请公子照拂。”
“大人何出此言?卑职能大着胆子完成此次任务就已万幸,其它却不敢想。”李丹回答。
“英雄出少年,李公子这样年纪就名声著于驾前,老夫都嫉妒得很呐!”江知府也过来凑趣。
“大尹说笑了,小子这巡检使还是您各位提携的,不然就是个童生而已。”李丹说完话题一转:“大人您看千岁是不是有些犹豫呀?”
“嗯,你也看出来了?”江知府点头:“革教授激动,但话没说错。郡王在上饶颇得人心,但若从围城中脱身而出,他怕担上骂名呵!”
“哦,您的意思是大王顾虑的是民意?”
“民意?”江知府一怔,和于参将、杨长史三人对了下眼神。
“呵呵,民意,正是如此。李公子悟性不错!”杨长史夸道。
“老师也这么说。这趟回去交了差,在下便解甲回家继续读书,争取科举功名!”李丹装傻。
“好好,公子努力,老夫看好你!”杨长史抚须点头赞许。
江知府说可以给出个推荐文书,李丹大喜谢过。
于参将见他意思还是走文职,顿时没了兴趣和火气,只在旁边陪着拱手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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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风堂独立在个院子里,四面都是树木、竹林,廖季舟、魏子安二人奉旨陪李丹在这里用餐,没有王爷在他俩也活跃很多。
廖季舟三十岁,是个举人。他原来是广信户房吏员,与杨长史相识成为长史府典膳。
魏子安做过一任县令,后来去南直隶工部做郎中,无聊了七载实在受不了,辞官回乡被郡王聘来做个闲散的伴读。
他的话题多卖弄些学问,李丹虽不耐科考,好在小时候在姨娘督促下四书五经背了不少,故而还能应对,又与他把酒唱和诗句,喜得魏子安抓耳挠腮。
但不知为何,廖季舟却在一旁静静观察,偶尔附和。李丹怀疑王爷嘱咐了这小子什么,看他眼睛上下左右地扫描自己觉得怪怪的。
“李公子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凤栖关?”廖季舟突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