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了!”盛怀恩大腿一拍:“虽如此,在陆上作战,我却不惧他!三郎以为如何?”
这话真叫人哭笑不得,李丹心想两千游兵如何封锁几百里江面?可这话又不能当着韩守备说。低头想想,拱手道:“草民有三问,请大人解惑。”
“三郎不必客气,问便是!”这时候韩守备两眼顿时放光。
“先问大人,准备输送物资多少,护送武装几何?目前上饶、广信二城情况又如何”
几次出任务都是给周围官军送补给,最远就是去铅山,李丹还没去过上饶呢!
“乱民、叛匪围城时参将大人及时坚壁清野,收拢军八千士入城,又有团练民壮四千人相助,城池可保无虑,但粮草不足。
后来虽三度设法补充,由于矿匪的阻拦,抵达者不多。现城里军民用粮、马匹草秣加起来仅够一月之用,而南昌援军尚不知合适抵达?
故急需再补粮一万八千石,草料、豆粕两千八百石,还有酱、盐各二十石左右。
另外这次最主要运输的货物是火药四十石,鸟铳六十杆、铜将军铳(铜炮)六门,百子大铳十二门,甲胄六百副……。”
他边说边观察两人脸色,瞧见盛百户脸上渐渐变了李丹却依旧,不由心里暗竖拇指。
李丹却全神贯注在地图上了:“北岸去广信县城的陆路有两条。
南线沿江走道路宽且直,唯独老鹰岩险峻,但这条路如果失去水军的掩护,叛军虽是可以在任何地点登陆埋伏。
军粮物资一旦上路,遇伏只能就地抵抗退敌,否则就会造成巨大损失,所以我不认为南线是好选择。
倒还不如走北线灵岩寺妥当,虽然花费时日较多,但出敌不意较为安全。
只是需要守备大人修书请广信方面派兵到凤栖关接应。”李丹仿佛又回到前世做团参谋长的时候。
“北线有无敌人活动,大人可留意过?”他问:“灵岩寺这条路路况怎样,能走马车么?”
他这一问韩守备和盛百户都明白了,李三郎是想大量使用马车。
“这是官道,即便最窄处也可并行双车。目前为止,弋阳与上饶联络全靠这条路上跑的驿传,并无匪情报告。”
韩守备赶紧说:“不过李贤弟可要想好,这条路行走山间上下回旋,车辆到广信也得用七天!
而且,咱们现有的马车并不适合走山路,独轮车运载量是增加了,行速比人力挑夫快不多少。”
双辕马车转向困难,在山西他默默算了下,如果去掉大部分军火,仅粮食、物资需调用独轮车的数量。老天,那是个庞大的数字!
“这是官道?那也有驿站罗?”盛怀恩问。
“没有驿站,分都司倒设了急递铺。从西向东,有横峰、司铺和凤栖关三处接力。
两头不说,司铺堡也不小,有铺兵和递卒五十余人。”
韩守备说完,看看他俩的神色,笑着说:“本守备打算派出五百精锐,由盛百户指挥护送运输队。
李三郎年纪虽轻,却是所有队率中唯一的九品吏,某打算让你率领辅兵大队与盛百户一道完成此任务。如何?
任务不易,二位说说需要些什么,本官尽力相助!”
李丹心想你俩背地里都已经决定的事情,如今不过请君入瓮而已,还问我有什么需要?
不过念头一转:这时候倒是个好机会,一则可以在辅兵队中树立威望、拉拢一批好汉;二来可以靠他们协助最大程度接近战区,完成赵同知的委托。
于是他抱拳说:“大人有差遣,丹敢不从命。只是事关重大,要完成这次运输的确需要大人协助,而且有些事还望大人恩准授权。”
“你说、你说!”见他没有拒绝,韩守备精神一振。
“走这条路关键在运力。”李丹说:“有横峰、司铺所、凤栖关可以依托,安全上即便有问题官军多少能接应,队伍可以有进退之据。
卑职担心的,是这么些东西怎么运?肩挑背扛肯定是不行!”他说着看了眼韩守备。
挑夫肩上最多百五十斤到二百斤重量,其中他自己每天还要消耗两斤。
若用牲畜,健壮的驴子和大骡驮重两百斤,拉车六百斤(车没有轴承和悬挂等,硬车轮且非水泥、柏油马路的颠簸条件下);
普通驴驮重八十斤,拉车三百斤(同上,以下同);普通马驮重在三、四百斤,拉车七、八百斤。
由此一算,需要的车、马都是个令人瞠目的数字!这还没算牲畜每天消耗的草秣(豆料等),以及车夫需要消耗的口粮。
“次数多了也不行,叛军被惊动这条路就会被卡死。”李丹接着道:“趁其不备一次送完最好!
那就需要征用大量牲畜、车辆,说不得还要就地新造几部。这些需要韩大人与县令大人通力相助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