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两路都失败,那小孽畜已经顺顺当当奔着弋阳去了?”李肃厉声问,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,掩饰着他的震惊和愤怒。
“他察觉没有?”片刻后李大老爷才想起问这个问题。
“应该不曾。”长景摇摇头:“第一拨人的头脑虽见过我,但小人那时有易装容,即便走个对脸他们也认不出。
我姐夫那里肯定不会拱出小人来。经山匪这场乱,估计他受伤前还什么都未来得及做。”
“甚好。”李肃轻轻点头,然后说:“既如此,那就干脆住手!”
长景连忙问:“老爷改心意了?”
“已经打草惊蛇,”李肃背着手:“再说,我只想让他丢脸,削弱他在县里的气焰。
如今他不但去了弋阳而且说不得还有军功,这时候再做什么都不适宜了。
不如罢手维持个大家和平,于李家不损颜面,这样才是好的。”
他踱了几步:“老夫已经接到京城来信,形势对我起复非常有利。这个关节上,老夫亦不想多事。明白吗?”
“是,老爷。”长景心里暗骂,但还是恭谨地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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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东门,长景拎着两条肉、一袋子米往妹子家里来。
当初他有意让妹夫将家安在东门外,就是避开李家不让人知晓自己还有这门亲戚,谁知大老爷后来还是看出了踪迹。
陈家的院子并不在东门外寺庙集中的地带,而是在安静的北畈上。
这里一片岗子,西边可见县城东墙,北侧有大片果园,下面是条沟通信江与护城河的引水渠,关键是地势略高没有那么多潮气,符合长景兄妹的需要。
其实郝家兄妹是北人,随着做武官的父亲南下,父亲去世后便流落在鄱阳周边,直到被陈百户发现,得知他们是武官后代便出手相助。
门前冷冷清清,长景上前拍门,一会儿门开了,里面跳出个六岁大的女孩儿叫:“舅舅!”
“囡囡乖,阿娘呢?”长景问。
“在里面哭。舅舅,有客人来了。”陈小囡回答。
哭?客人?长景变了脸色,将东西放在厨房,左手扶住短刀的刀鞘迈步进屋,然后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长景抱拳:“小七爷、韩军士,你们怎么……?”
李彪拱手:“长景,陈百户伤重不治过世了,我二人奉命护送棺柩回来。”
“什么?”长景只知道陈百户受伤,却不料他竟没挺过去。
“阿兄,囡囡爹不在了呀!”床沿上坐着的女子怕惊到睡在床上的小男孩,捂着嘴呜咽出声。
“他,在何处?”长景茫然地四下看。
“寄存在庙里。”韩通儿说完告诉他已经到万年报备,申办了抚恤手续。
长景心乱如麻,跟着二人出来直奔庙里。见到棺木,抚摸着行军司贴在棺脚的“万年卫行百户武官陈讳艺公之灵柩”几个字大哭一场。
李彪、韩通儿劝住,扶持着到和尚准备的厢房离坐了,用些安心茶汤。
韩通儿告诉他百户留下的财物都有哪些已经交给了郝氏收着。
听到李丹坚持将那二百两送还,长景流泪向南作揖致谢。
却听韩通儿说到对义子的意见,长景愣了下,说此事需要和自家妹子商议。
李彪听了便说:“三郎是好意,如此尊妹今后若是再嫁比较方便,也相对安全。若那江豚寻得消息找上门,长景你可能时刻在旁周护?”
“这……。”长景犹豫。他本想留着这小儿给妹子养老,但李彪说的也对,这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娃,他亲爹乃大名鼎鼎的湖匪头领之一!
“再说,你马上就得离开本县,保护他们娘们更不可能了。”李彪冷不防说出这句。
“小七爷何出此言?我好歹是李家奴才,蒙大老爷不弃赏了家姓,怎会轻易背主?”长景警觉起来。
“长景啊,你在我李家没人不夸是个忠心的。可你不觉得自己知道太多了吗?”李彪按着李丹教的路子说:“大老爷对自己侄儿都能下得去手,何况你呢?”
长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垂首不语。
“实话告诉你,陈百户临终前和丹哥儿在一起聊了很久,说了很多!”李彪面无表情。
长景浑身一哆嗦,立即去看韩通儿,见他微微点头,长景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小七爷请明示,丹哥儿是怎么个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丹哥儿要帮你,给你个机会。”李彪拿出个信封推过去:
“到浮梁去吧,那边山里有个磁窑可以收留你,好好做事学手艺,别离开丹哥儿的视线。”
“我是个奴才,连身份、路引都没有。”
“全在里面了。”李彪拍拍信封:“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