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盘根缠错节(三)
    朱漆剥落的官府大门半敞,透过缝隙,云栖看见厅堂门楣上的“明镜高悬”匾额断了一角,歪斜地挂着。

    视线顺着探入厅堂,积累的阴翳中,那些废弃的桌案椅柜在黑暗中静默地潜伏,轮廓扭曲,如同骨骼崎岖的怪物。

    像极了那朵骨花。

    寒意,混合着腐朽与不详,顺着她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。

    一连两日,乞丐都再没动静。

    云栖不能再等,毕竟以长诀城的现状,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。

    师父依旧没有一点消息。

    以往若是师父出门太久,也会给她用灵鸟传讯。

    不安如藤蔓紧紧缠住她。

    依据乞丐执念的指引,他们寻过药铺,药铺被洗劫一空。

    于是云栖灵光一闪,找到回溯中见过的官府。

    这里或许藏着线索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后退,后腰贴上掌心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楼衔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恢复了一贯温柔从容的腔调。

    背后之人在她心中似乎更可怕,几乎是弹开,云栖稳住气息。

    原来她刚刚差点踩中一枚爬满青锈的铜钱,“多谢道友,不然脚一滑,我肯定会摔一跤。”

    楼衔月手停滞在半空,无名指微不可闻地抽动一下。

    他并未多言,转而上前一步推开官府大门。

    手印在木门上,衣袖半滑落,手腕处狰狞的伤疤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伴随门轴转动时“吱呀”的哀鸣,楼衔月似乎有些疑问道:“云栖姑娘这两日似乎睡得并不安稳。”

    “是做了什么噩梦?”大门开合的角度随着他收力而停下,“还是…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?”

    心脏“咚咚”猛跳两声。

    是的,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但危及生命的恐惧与深处记忆被唤醒带来的剧痛,无一不迫使她选择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避开正视那道扭曲的伤疤,云栖牵起一抹不自然的微笑:“许是从小院出来后,见过的场面都太过血腥,有些不适应。”

    仿佛后面是洪水猛兽,逃也似的,云栖迫不及待地踏入官府。

    少女再次与他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灼热辛辣的痛感在小臂伤疤处兴起,楼衔月眸色微暗。

    才走两步,云栖便顿住。

    光线随着大门打开涌入厅堂,驱散了一方黑暗,却触碰不到更深处。就在光明与黑暗交接处,一具黑漆漆的棺材,静静地映入她的眼帘。

    她呼吸一滞,视线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蔓延。一具、两具、三具……十几副棺材,整齐而诡异地列在一旁。

    “嘭…嘭…嘭——”缓慢而带有节奏的沉闷声自棺木中响起。

    神经紧绷,云栖下意识看向楼衔月。

    “跟在我身后。”楼衔月径直走向声源。

    刀簪旋转钉入震颤的棺木,棺身缠绕的血线浮现,红光乍现。

    两力相斥,簪身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等等,”云栖细观周围,“这些棺材上没有灰尘。”

    刀簪弹回手中,楼衔月看着渐灭的红光,“蛮力打不开它。”

    有人守护这些棺材,并且设下法阵,不想要有人暴力打开它们。

    想起自己被囚棺中的经历,云栖忽然明了,“或许,我来试试。”

    壮着胆子上前,她手慢慢放上棺盖。

    无事发生。

    掌心下面,感受到有异物从棺内向外撞击,云栖肩膀僵直。

    “云栖姑娘胆子见长。”看出她的紧张,楼衔月漫不经心地提起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地称赞让云栖一楞。

    楼衔月继续道:“这两日姑娘对长诀城的秘密似乎格外热心。”

    他手覆上她的手背,“若非早先是云栖姑娘主动结盟,我几乎要以为,你是想尽快破阵,与我划清界限。”

    小臂伤疤粗糙的触感摩擦过她的肌肤,激得她灵魂都在颤栗。

    他拿开她的手,自己替换上。

    “这种事情,还是该由我这白玉京的仙吏来做。”

    棺盖顺着力量滑动,棺中蜡烛瞬时熄灭。

    乞丐猛地钻出半个头,他脸色煞白,眼仁全黑,与城中阴尸无异。

    楼衔月手下用力,将他卡住,“他失去意识了。”

    乞丐疯狂啃咬棺盖,刮擦声刺耳。

    捏紧的拳头松开,云栖才发现自己一手冷汗。

    强迫自己从道友带来的压迫中抽离出来,云栖抓住疑点。“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,乞丐是如何被关进棺中的?”

    难道还有别人?

    云栖立即向两边看去,生怕阴暗的角落中会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不管是谁、什么目的,”楼衔月合上棺盖,“这里如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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