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点醒云栖。
看向不断发出声响的棺木,记忆中冒着细雨、背着竹篓的少年,与变成阴尸的怪物重叠,一种超越恐惧的情感——对生命的悲悯,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。
少女突兀的襦裙在黑棺中来回穿梭。
四处翻找无果,云栖停在西面供奉神龛的壁柜前。
神像同神庙中的一样,毁得只剩半截身子。
云栖想起神庙中见到乞丐,便是在神像底座下。
她慢慢靠近。
蛛网布在神龛四个角落,云栖用指尖在神台上轻轻抹过。
她眸光一亮,这里灰尘的堆积比其它处都要薄一些。
双手捧住神龛,挪近身前。
云栖有着惊人的发现。
神像半截身子中,插着一本卷起来的书册。
楼衔月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,若有所思:“看来,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。”
云栖小心地取出书册,翻开。
书卷泛黄,尘封的霉味混着腐朽的墨香一同展开:
“师曰:‘神医’之名,不过是世人偏爱,勿以此自称,今日收名门贵族高价诊金,明日苦寒子弟便望而却步。”
“弟子诺:再也不敢拿着师父名号去坑肚子圆滚滚们的钱了。”
孩童稚嫩的字迹直戳人心,云栖怔然:“这是乞丐留下的……”
臂膀发抖,云栖似乎为了验证什么,快速将书册翻到后面。
“弟子问:战乱、瘟疫,圣上虽派师父前来,可城门封锁,官员阻道,长诀城已是弃城,何故冒险?”
“师答:剩百人便救百人,剩一人便救一人。”
书册的最后一页,笔迹不稳,墨水力透纸背:
“弟子问:百姓为求生机,信奸人邪道,制石笼欲沉师父于湖底,师父仙根已成,为何不与徒弟一同离去?”
“师答:未解百姓疾苦,乃医官失职。有人欲养阴胎于湖底,今愿沉尸湖中,镇守阴邪。”
棺内雕刻的祭祀画面同时浮现在脑海——石笼中的人、欢呼的人、围在湖边的人……
“啪嗒”一声,云栖手中的书册掉在地上。
一滴泪紧跟落下,纸面上晕染开小块湿迹。
强咽下咽喉的苦涩,云栖蹲下身,保持理智。
“阴尸背后牵扯着更大的阴谋,湖底或许是阵眼。”她分析。
云栖伸手捡起书册,余光中一抹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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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突兀出现在神台桌布下。
云栖呼吸一滞,颤抖着转移视线。
堂风吹过,桌布轻扬,暴露出完整的酒葫芦。
酒葫芦是个旧物件,葫芦面上刻着的“桃花酿”三个字,看起来已经像“木化西”。
师父说,他最喜欢桃花酿,可惜难喝到纯粹的。
于是他在葫芦上刻上这三个字,管它好酒坏酒,装到葫芦里就是桃花酿。
可惜他葫芦里经常没有桃花酿,也没有酒。
泪水猛地砸下两滴,云栖捡起葫芦,抱在怀中。
“这是我师父走到哪里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