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伊藤嗤笑一声，眼中满是不屑，“一个美国落魄商人，赚了一点钱，就以为能在上海开工厂？天真！美国领事馆那边，我们早已打点过。一个美籍华人当厂长的工厂，不值得他们真正费力保护。至于那个肖恩，他远在美洲，鞭长莫及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王德忠：“王桑，我让你安排的人，进去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进去了！”王德忠连忙点头，“会计部助理李秀兰，是我远房表妹的女儿，圣玛利亚女书院毕业，聪明伶俐，已经拿到他们最近三个月的内部账本副本。不出意外，马上就能拿到关键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哟西。”伊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，“什么样的证据？”

    “两样。”王德忠压低声音，眼中闪着光，“一是他们在原料采购中，有少量款项去向不明，可以做文章说他们虚报成本、偷漏税款；二是他们的工资账目显示，有几个工人的工资远高于市价，而且这几个人似乎并不在车间正常工作。我们可以说，他们用高薪雇佣流氓打手，威胁其他工人，破坏租界治安。如果操作得好，甚至可以说他们资助工运分子，图谋不轨！”

    沈文澜眼睛一亮，抚掌道：“妙！若是坐实了‘资助工运、图谋不轨’，工部局就有足够理由查封工厂，甚至抓捕负责人！到时候，美国人也不好说什么——毕竟涉及租界安全。”

    伊藤博文缓缓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：“不止如此。沈桑，你们的报纸，要继续加大力度。下一期的头条，标题我已经想好了——《美资工厂黑幕重重：偷税漏税还是资助乱党？》。“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重点要强调，这家工厂利用工厂敛财，并资助危险思想传播。要让读者产生联想——这样的工厂，是不是外国势力侵蚀中国经济的毒瘤？是不是应该被清除？”

    沈文澜会意，阴阴一笑：“伊藤先生放心，我知道该怎么写。现在上海民众反帝情绪日盛，对英美资本本就有疑虑。我们只要巧妙引导，就能让这把火烧到瑞恩厂头上。到时候，工部局迫于舆论，也必须严惩。”

    “不仅如此。”伊藤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，轻轻推到沈文澜面前，“这里是五百大洋，是给沈桑和报馆同仁的茶水费。等事成之后，东洋纺收购瑞恩厂，沈桑就是新任厂的副总经理，年薪三千大洋。”

    沈文澜呼吸一滞，看着支票上的金额，眼中露出贪婪之色，连忙双手接过，深深鞠躬：“多谢伊藤先生栽培！文澜必当竭尽全力！”

    王德忠也眼巴巴地看着。伊藤一笑，又掏出一张支票：“王桑，这是你的。等瑞恩厂到手，税务处副处长的位置，我会向总董推荐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伊藤先生！谢伊藤先生！”王德忠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伊藤博文端起已经微凉的茶，看着杯中沉浮的茶沫，仿佛看到了那家让他寝食难安的竞争对手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