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扒了口饭,继续对周杉说,“今天下午,之前联系过的那个宁波布商来了,看了我们的纱样,很满意,当场定了三个月的货,量不小。就是付款方式上,他们希望账期能再放宽半个月,我觉得可以谈,但需要他们提供可靠的铺保。”
周杉仔细听着,点点头:“嗯,你处理得对。质量是根本,不能放松。宁波那边市场大,信誉尚可,只要担保稳妥,账期可以适当灵活。具体条件你把关就好。”
巧娘得到肯定,眼里闪过一丝光,接着说:“还有件事,我琢磨着,现在厂里女工多,好多家里孩子还小。我想在厂区边上找间空房,简单布置一下,请个识字的婆子看着,办个小小的幼童看护处,让她们能安心上工。花不了几个钱,但能解决大问题。你觉得呢?”
周杉闻言,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:“这个想法非常好!巧娘,你能想到这一层,真是心思缜密,是真正在为工人着想。这事你全权去办,需要多少费用,直接跟厂里提。这是积德的好事,也能稳定人心。”
得到丈夫的大力支持,巧娘脸上绽开笑容,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:“好,那我明天就去找地方张罗。”她又转向林柱子,“柱子,你学商科的,帮姐参谋参谋,这看护处的章程怎么定才合规矩又管用?”
林柱子立刻来了精神:“没问题,姐!我们课上刚学过一点企业管理的人情关怀实务,我帮你一起想!”
看着妻子在饭桌上从容地谈论着生意,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更深层次的管理问题,周杉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“爽意”。谁能想到,一年多前,她还是棚户区里一个为生计发愁、怯生生的妇人?如今,她不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更在实业领域独当一面,展现出敏锐的商业头脑和管理才华。这种亲眼见证身边人成长、家庭命运彻底改变的成就感,远比在茶话会上与文坛巨擘谈主义更让他感到踏实和欣慰。
饭后,周杉和巧娘回到书房。巧娘拿出账本,一边核对,一边继续跟周杉聊着厂里的规划:“阿杉,我想着,等这批宁波的订单稳定下来,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再添几台布机?现在纱线质量稳定,直接织布,利润能更高些。而且于厂长也说,现在市面上对细布的需求很大。”
周杉看着灯下妻子认真筹划的模样,心中满是暖意。他喜欢这样与她谈论未来,喜欢看到她眼中闪烁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光芒。“可以开始做市场调研和预算了。不过步子要稳,资金链是关键。你先把看护处办好,布机的事,我们一步步来。”
“嗯,我晓得轻重。”巧娘点头,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