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处宅院不算奢华,却收拾得雅致整洁,门楣上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,刻着 “沈府” 二字。周杉抬手轻叩铜环,不多时,门内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佣人打开门,见是周杉,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:“是淮山先生吧?沈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。”
跟着佣人穿过天井,只见茅盾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书,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眼中立刻闪过欣喜之色,起身迎了上来:“淮山先生,可算把你盼来了!快请坐。”
周杉放下果篮,拱手笑道:“沈先生客气了,叨扰府上,还望莫怪。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“你这就见外了。” 茅盾笑着摆手,示意佣人上茶,“你能来,我就高兴得很,还带什么礼物。最近《神雕侠侣》在《小说月报》连载,我可是每一章都追着看,杨过这个人物,写得真是绝了!”
两人分宾主落座,佣人端上清香扑鼻的龙井,茶汤清澈,叶底嫩绿。茅盾呷了一口茶,语气中满是赞叹:“当初读《射雕》,我就惊叹你笔下‘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’的格局,没想到《神雕》更是青出于蓝。杨过这孩子,身世坎坷却桀骜不驯,对小龙女的痴情、对家国的担当,刻画得入木三分,比郭靖多了几分孤绝与通透,却同样守住了侠义本心。”
周杉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沈先生过奖了。郭靖是‘成长’,凭着执着与坚守成为大侠;杨过是‘救赎’,在迷茫与痛苦中寻找自我。乱世之中,人人都有自己的困境,我想写出不同人在绝境中的选择,或许更能让读者共情。”
“说得极好!” 茅盾深有感触地说,“现在文坛上的作品,要么一味批判现实,让人看得心灰意冷;要么沉迷风花雪月,脱离尘世。而你的作品,既有对现实的关照,又有对理想的坚守,能让读者在故事中感受到力量。就像杨过,明明可以和小龙女隐居古墓,却偏要出来闯荡江湖,助郭靖守襄阳,这份家国情怀,正是当下国人最需要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我听说《神雕》连载以来,上海更是万人空巷,上到文人雅士,下到贩夫走卒,都在谈论杨过和小龙女。连租界里的洋商,都托人找译本,想看看这让中国人疯狂的故事到底讲了什么。你年纪轻轻,能同时写出两部如此有分量的作品,这份才华,实在让人钦佩。”
周杉谦逊地笑了笑:“不过是运气好,恰好摸到了读者的心声。比起沈先生您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,我这些武侠故事,终究是通俗读物。”
“这话我可不同意。” 茅盾立刻反驳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文学本无高低之分,能打动人心、传递正能量的,就是好作品。你看《神雕》里,杨过反抗郭芙的傲慢、拒绝黄蓉的偏见,不正是对阶层固化的无声批判?他帮助底层百姓、怒斥蒙古侵略者,不正是对不公现实的反抗?这些内核,与我追求的文学理想,殊途同归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架前,取下几本装订整齐的刊物,递给周杉:““这是我最近写的一些文章,我一直在尝试用新的文学形式,反映社会现实,唤醒民众意识。只是这条路,走得异常艰难。”。”
周杉接过刊物,随手翻开一本,上面刊登着茅盾的《创造》,文字犀利,直指社会弊病。他看得认真,眉头微微蹙起,片刻后才抬起头:“沈先生的文章,字字珠玑,针砭时弊,让人警醒。只是当下的中国,积贫积弱,百姓愚昧,想要靠文字唤醒大众,确实任重道远。”
“是啊。” 茅盾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迷茫,“我最近一直在研究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,想弄清楚谁才是中国社会的革命力量,中国的出路到底在哪里。封建军阀割据,列强环伺,资产阶级软弱,无产阶级尚未觉醒,前路茫茫,不知何时才能看到曙光。”
这话正好触及了周杉的核心优势。他来自百年之后,亲眼见证了中国的崛起与复兴,对这段历史的脉络了如指掌。他看着茅盾眼中的迷茫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:“沈先生,您能敏锐地关注到马克思主义,眼光独到。当下的中国,确实如您所说,危机四伏,但并非毫无出路。”
茅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涌起强烈的兴趣:“哦?淮山先生也对马克思主义有研究?愿闻其详。”
“研究谈不上,但我对中国社会的未来,有一些自己的看法。” 周杉沉吟片刻,组织着语言,“您说的没错,资产阶级先天软弱,无法承担起领导中国革命的重任;封建军阀更是祸国殃民,只会争权夺利。而无产阶级,虽然目前力量薄弱、尚未觉醒,但他们是受压迫最深、最具革命潜力的阶级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只是,唤醒无产阶级并非一蹴而就之事。中国的无产阶级,大多集中在城市的工厂和码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