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无力
    那句沙哑的“谢谢你”,好比一颗烧红的石子,落进了沈寒星那早已冰封的心湖里,烫得她猛地抽回了手。

    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,就像是沾染了什么最致命的病毒,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道名为“交易”的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她的声音,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平静,“国公爷,我们只是各取所需。”

    她将那个“各取所需”,咬得极重,好比一把最锋利的刀,斩断了他方才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脆弱与温情。

    谢云舟看着她那张重新覆上寒霜的小脸,看着她眼底那不容错辨的警惕与疏离,那只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,缓缓地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嘴角的苦涩,愈发浓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他方才那一点点的失控,又将她推远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闭了闭眼,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那深不见底的心底,“那就,各取所需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整个英国公府,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低气压之下。

    谢云舟的“病情”,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他开始整日整夜地咳血,高烧不退,有时候甚至会陷入长时间的昏迷。

    太医们流水似的进了朗月轩,却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地摇着头出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刚刚承袭了爵位没多久的新任国公爷,怕是真的,要不行了。

    国公府的天,要塌了。

    一时间,府里人心惶惶,各种流言蜚语,好比阴沟里的老鼠,开始在暗地里疯狂滋生。

    蒋老夫人闻讯赶来,在朗月轩外哭得死去活来,一边咒骂着沈寒星是个扫把星,克夫克家,一边又想冲进去,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可每一次,都被沈寒星派人,冷酷无情地拦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“国公爷需要静养。”她隔着门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谁敢擅闯,一律按扰乱主子休养论处,家法伺候。”

    她这番话,无异于一盆最刺骨的冰水,将蒋老夫人所有的哭闹与撒泼,都给硬生生地浇熄了。

    也让府里所有人都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,如今这个家里,到底是谁,在做主。

    第三日的清晨,沈寒星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。

    她拿着那块御赐的腰牌,亲自去了太医院。

    她要去查阅古籍,为谢云舟,寻找最后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太医院是什么地方?

    那是整个大周朝,医学最权威的圣地。

    里面随便一个太医,拎出来,都是能让王公贵族们奉为座上宾的存在。

    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公夫人,竟敢亲自上门,说要查阅古籍,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    可当她将那块玄铁腰牌,不轻不重地放在太医院院使面前的书案上时,所有鄙夷与轻视的声音,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院使看着那块代表着无上皇恩的腰牌,那张总是古板严肃的脸上,也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    “夫人请便。”

    沈寒星没有理会那些人复杂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径直走进了那间存放着无数珍贵古籍的藏书阁。

    那里面浓郁的药香与墨香,让她那颗因为连日演戏而紧绷的心,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放松。

    她一头扎进那浩如烟海的书卷里,开始疯狂地寻找着一切与“慢性毒素”和“固本培元”相关的记载。

    她看得极其专注,就连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,都未曾察觉。

    “夫人在找,《南疆毒经》?”

    一个清润温和,好比春日暖玉的声音,忽然从她身后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寒星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,面容俊秀,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,正站在她的身后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,捧着一本早已泛黄的古籍,那双清澈的仿若山间清泉的眸子里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寻与善意。

    沈寒星认得他。

    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,顾瑾年。

    据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,一手金针之术,出神入化,连当今陛下,都对他赞誉有加。

    也是京中无数名门贵女,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。

    “顾院判。”沈寒星缓缓地站起身,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。

    “夫人不必多礼。”顾瑾年微微一笑,那笑容,好比三月春风,让人不由自主地便心生好感,“方才见夫人在查阅的,都是些关于奇毒的孤本。在下斗胆猜测,夫人可是为了国公爷的病?”

    沈寒星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顾瑾年眼底的赞许,又多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国公爷的病,我也曾去瞧过。”他沉吟片刻,说道,“脉象虚浮,气血两亏,看似是旧伤复发,可细究之下,却又觉得,那经脉的损伤,不像是外力所致,倒像是被什么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