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猛地一头朝着旁边的石柱撞了过去!
他竟是要寻死!
这一变故,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可沈寒星的动作,比他更快。
就在他的额头即将撞上石柱的瞬间,一只手,仿若铁钳,从斜刺里伸出,不偏不倚,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。
沈寒星只用了单手,就将一个成年男人,硬生生地从鬼门关前给拽了回来,然后毫不费力地将他狠狠地掼在了地上!
“砰!”
那沉闷的声响,让在场所有人的心,都跟着狠狠一跳。
刘账房被摔得七荤八素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他趴在地上,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想死?”沈寒星缓缓地走上前,用鞋尖,轻轻地踢了踢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冷,没有半分温度,“我若是不点头,阎王爷,也不敢收你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那个早已吓傻了的管事。
“去,把他那在城西绣坊做活的婆娘,还有在私塾念书的独子,都给我‘请’过来。告诉他,他若是不说,我就让他亲眼看着,他这一家子,是怎么整整齐齐地下去陪他。”
这番话,她说得风轻云淡,却好比数九寒冬里最刺骨的冰凌,扎得在场每一个人,都从头皮麻到了脚底。
狠。
太狠了。
这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国公夫人,手段竟是如此的狠戾,如此的不留情面!
刘账房那双本已涣散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恐惧。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那个居高临下,仿若神祇的女人,最后一道心理防线,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说!我说!我都说!”他涕泪横流地磕着头,“是……是王管事!是他!是他给了我一包药粉,让我混进米里!他说事成之后,就给我三百两银子,送我儿子去读官学!我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啊!夫人饶命!夫人饶命啊!”
他将所有的罪责,都推到了那个早已“告病”的王管事身上,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。
沈寒星看着他这副嘴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她没有再逼问。
因为她知道,像刘账房这种小喽啰,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。
那个王管事,恐怕也只是一个被推出来送死的棋子。
真正的毒蛇,还安安稳稳地藏在暗处,吐着信子,等着给她下一次的致命一击。
“把他绑起来,嘴堵上,关进柴房。”
沈寒星对管事吩咐道,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任何人探视,饭食由赵嬷嬷亲自送。”
她这是要将这个唯一的活口,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。
处置完刘账房,她又将视线,转向了那几十袋米。
“除了那一袋,剩下的米,都没问题。”
她的声音,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“让厨房淘洗干净,照常用。府里的嚼用,一日都不能断。”
她这番话,无异于一颗定心丸,让那些本已人心惶惶的下人们,瞬间就安了心。
有条不紊,杀伐果决。
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一场足以让整个国公府断粮的惊天危机,就这么被她用最强硬,最有效的手段,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。
消息,很快就传到了谢云舟的耳朵里。
他正靠在榻上,听着青锋的回报,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惊艳,有赞叹,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的被彻底隔绝在外的挫败感。
她越来越厉害了。
厉害到,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。
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在那座冰冷的吃人的国公府中,杀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血路。
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,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,躺在这里,听着别人,转述着她的战绩。
“主子,”青锋看着自家主子那愈发沉郁的脸色,忍不住开口,“夫人她……她把刘账房扣下了,这事恐怕瞒不过老夫人那边。”
“不必瞒。”谢云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那声音里,是化不开的疲惫,“传我的话,后院库房,采买用度,一应诸事,全权交由夫人处置。谁敢阳奉阴违,直接杖毙。”
他这是,在用自己最后一点权威,为她铺路。
为她扫清,所有看得见的障碍。
青锋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,自家主子这是,彻底认了。
他认了自己,已经走不进那个女人的世界。
所以,他选择站在她的世界之外,为她,撑起一片,能让她自由挥刀的天空。
沈寒星没有辜负他的这份“成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