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不是在开玩笑
    她将手里那点早已化为灰烬的纸屑,仔細地收进了一个荷包里。

    然后,她转过身,看着那个一脸惶恐的赵嬷嬷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,说道,“嬷嬷,从今晚起,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安哥儿。他入口的所有东西,都必须由你亲手准备,亲口尝过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那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决断,“帮我,在外面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既懂市井门道,又肯为钱卖命的,地痞流氓。”

    赵嬷嬷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,脸色苍白,却说出如此骇人之语的国公夫人,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位夫人,不是在开玩笑。

    她是真的,要开始反击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沈寒星就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,疯狂地转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日里,她在小厨房里,为谢继安洗手作羹汤。

    她用最温和的食补之法,一点一点,将那孩子亏空了的根基,给慢慢地填补了回来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她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就着昏暗的灯火,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那些被她从账房里搬回来的,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
    她看得很慢,很仔細。

    她不仅要看那些药材的采买记录,她还要看那些食材的进货渠道,甚至连府里下人们每日嚼用的柴米油盐,她都一一核对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。

    她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,在这一片看似毫无关联的枯燥数字里,寻找着那只隐藏在暗处,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
    而国公府的后宅,也在她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与高压之下,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
    蒋老夫人被谢云舟那句“一切由她做主”给堵得哑口无言,索性称病,闭门不出,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而府里的下人们,在见识了沈寒星那雷霆万钧的手段之后,也都一个个夹起了尾巴,再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
    一时间,整个国公府,竟是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可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过是假象。

    那平静的湖面之下,早已是暗流汹涌,杀机四伏。

    果然,第五日的清晨,麻烦,便找上了门。

    负责采买的管事,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,扑通一声,就跪在了沈寒星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夫人,不好了!我们常去的那家米粮铺,今天送来的米,全……全都发霉了!”

    发霉了?

    沈寒星捏着毛笔的手,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她缓缓地抬起了头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意外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她就知道,她们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笔,跟着那管事,走到了后院的库房。

    只见几十袋刚刚卸下的新米,袋口一解开,便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。

    那雪白的米粒上,布满了星星点点的,青黑色的霉斑。

    负责验货的婆子们,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这可是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个月的嚼用!

    这要是真的吃出了问题,她们就是有十个脑袋,也不够砍的!

    “夫人,这可如何是好啊!”管事急得满头大汗,“要不,小的再去别家米铺问问?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沈寒星的声音,依旧是那般平静,“你去,将府里养的鸡,捉几只过来。”

    捉鸡?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捉鸡做什么?

    即便所有人都一头雾水,可看着沈寒星那张不可撼动的脸,管事还是不敢有半分怠慢,手脚麻利地就去照办了。

    很快,几只咯咯哒叫的母鸡,被送了过来。

    沈寒星让人取了几个碗,分别从不同的米袋里,舀了些米出来。

    然后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些米,一一喂给了那几只母鸡。

    一开始,那几只鸡还吃得挺欢。

    可没过多久,其中一只吃了某个特定米袋里米粒的母鸡,忽然像是发了疯,在地上扑腾了几下,随即,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,口吐白沫,四肢抽搐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
    而吃了其他米袋里米粒的鸡,却依旧活蹦乱跳,没有半分异样。

    整个库房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,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这米,不是发霉。

    这米,有剧毒!

    “去。”沈寒星看着那只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母鸡,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波澜,“把账房里,负责采买米粮的刘账房,给我‘请’过来。”

    她特意在那个“请”字上,加重了语气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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