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。
他显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正等着苏清钰自投罗网。
“苏、清、钰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,“你终于舍得来了?啊?!”
他几步冲过来,肥胖的手指差点戳到苏清钰的鼻子上。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纪律?!有没有我这个领导?!
昨天为什么不来上班?为什么不接电话?
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,整个项目的进度都被耽误了!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?!”
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清钰脸上。
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。
有人低下头,假装忙碌;有人则兴奋地看着热闹。
若是原身,此刻怕是已经吓得脸色发白,语无伦次。
但苏清钰只是微微后退半步,避开那无形的“攻击”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没有预想中的恐惧、慌乱或者委屈,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,或者…在看一个吵闹的杂耍猴子。
她这毫无反应的态度,更是激怒了苟史仁。
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权威受到了挑衅。
“我告诉你苏清钰!”他手指几乎戳到苏清钰鼻尖,“昨天那个方案,客户非常不满意!
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!这个责任,你必须负全责!
现在,立刻,马上,给我滚进去把方案改出来,改到客户满意为止!
否则,你这个月的工资、奖金,全都别想要了!公司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!”
经典的PUA话术,威逼恐吓,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下属头上。
周围的同事们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。
苏清钰终于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淡,没有一丝波澜:“苟经理,说完了吗?”
苟史仁一愣,没明白她什么意思。
苏清钰继续道:“首先,我昨天完成了所有本职工作,并在下班时间后无偿加班三小时。所谓的‘旷工’,不成立。”
“其次,你口中那个‘过期的方案’,需求变更通知是你在昨晚七点十五分才发出,并要求今早九点提交。
时间逻辑本身就不成立。”
“最后,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苟史仁因愤怒而涨红的脸,“造成公司损失的,似乎并不是我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苟史仁心里一虚,但马上更加暴怒,“你这是在推卸责任!顶撞上司!反了你了!”
“我不是来跟你争论对错的。”苏清钰摇了摇头,似乎觉得有些无趣,“我是来辞职的。”
辞职?
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中,激起了更大的涟漪。
众人都惊呆了,没想到苏清钰这么刚,直接不干了?
苟史仁也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讥讽和得意的冷笑:“辞职?行啊!按公司规定,提前三十天书面申请!
这一个月,你给我好好干活弥补损失!否则,按自动离职处理,一分钱补偿都没有!”
他以为抓住了苏清钰的软肋——没钱。他知道苏清钰家境不好,急需用钱。
然而,苏清钰只是从随身那个普通的帆布包里,拿出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的‘辞职信’。”她看着苟史仁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,冰冷的弧度,“以及,一些……你可能更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那文件夹很普通,但不知为何,苟史仁看着苏清钰那平静无波的眼神,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苟史仁看着递到眼前的文件夹,又看看苏清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,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。
“你……你搞什么名堂?”他色厉内荏地喝道,但还是下意识接过了文件夹。
周围所有的同事都伸长了脖子,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是诚恳的道歉信?
还是控诉书?
苟史仁带着几分警惕和怒气,翻开了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。
第一页,抬头几个加粗的黑体字,瞬间刺入他的眼帘——《关于项目部经理苟史仁涉嫌职务侵占、受贿及利用职权进行不正当权色交易的证据摘要》。
轰!
苟史仁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,眼前一阵发黑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,又瞬间褪去,留下冰凉的恐惧。
他手指颤抖着,几乎是屏住呼吸往下看。
上面清晰地罗列了他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