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原身留下的、带着疲惫、焦虑和无力感的杂物,都被她清理一空。
垃圾袋放在门口,里面塞满了过去的“遗物”。
整个空间虽然简陋,却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整洁,符合她最基本的居住要求。
她拿起那个轻薄却承载了原身无数压力的手机,神识微动,如同最顶级的黑客,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公司那脆弱的网络防火墙。
将那个叫苟史仁的领导,利用职务之便捞的那些好处,大到吃供应商回扣的转账记录,小到虚报部门聚餐费用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。
还有利用职权骚扰女下属的聊天记录、与竞争对手的利益输送,都被她用神识从公司那漏洞百出的内部网络和云端备份里翻了出来——全部打包,压缩,传输到了自己的手机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面色平静,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灰尘。
“那么,该出发了。”
她起身,动作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身上穿的还是原主那些廉价的职业装,但穿在她身上,却莫名给人一种简约而非寒酸的感觉。
她没有像原主那样精心化妆,只是用清水洗了脸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,已然不同。
锐利隐于平静之下,仿佛蕴藏着能洞穿虚实的星芒。
她拎起垃圾袋,出门,下楼,将袋子精准地投进分类垃圾桶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留恋。
小区外就有一家打印店。
早晨的阳光有点刺眼,但她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。
打印店里,机器嗡嗡作响。
“老板,打印,双面,一份”她对店主说。
店主是个中年男人,一边操作电脑,一边习惯性地瞄向屏幕。
屏幕上闪过的那些字眼,“回扣”、“不正当关系”、“虚假报销”,实在有点触目惊心。
随着页面一页页吐出,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,忍不住偷偷瞄了苏清钰几眼。
苏清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店主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,老板立刻低下头,不敢再看,快速完成了打印和装订。
很快,一份十几页厚实的文件打印好了。
老板小心翼翼地装订好,递给她,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敬畏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三……三十块。”
苏清钰扫码付款,拿起那份还带着点温热的文件,转身走向地铁站。
她捏了捏文件的厚度,心想:这些,够让他闭嘴,也够让他彻底滚蛋了。
早高峰的地铁依旧拥挤。
人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车厢里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。
苏清钰站在角落,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晃动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头看手机,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,内心毫无波澜。
周围是嘈杂的对话声。
“唉,真不想上班,一想到经理那张脸我就胃疼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听说昨天他又把新来的那个小王骂哭了?方案改第八遍了还不满意……”
“小王?好像就是那个挺安静的男生?真可怜……今天估计又没好果子吃了。”
“烦死了,周一就要汇报,我还没做完。”
“昨晚熬夜到三点,感觉要猝死了。”
“别提了,我们那个傻X领导……”
抱怨、疲惫、焦虑。这些负面情绪如同细微的尘埃,弥漫在车厢里。
苏清钰闭上眼,运转最基础的养魂法门,将这些杂念隔绝在外。
她的灵台一片清明。
“叮——”手机再次震动。是部门小群里的消息,那个备注为“苟经理”的人正在@全体成员。
“所有人,九点整准时到大会议室开会!不许迟到!昨天交代的任务,今天我要看到初步成果!”
字里行间,都透着一股颐指气使。
苏清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一种居于云巅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‘聒噪。’
她心中默念,随即再次闭上双眼。
几站之后,地铁到站。
苏清钰随着人流走出车厢,走向那栋她“熟悉”又陌生的大厦。
她站在大厦楼下,抬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玻璃幕墙。
在阳光下,它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她拎着那个看似普通的档案袋,走了进去。
她不需要思考怎么应对,也不需要准备什么说辞。
在她绝对的力量和信息差面前,那个男人的任何反应,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