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笑:“元司宫,你不会以为空口白牙的辩解两句,便可将圣人蒙蔽过去吧?可有人为你作证?”
元鸣怔愣片刻,凄然道:“……没有。”
李令微转向圣人,躬身道:“事实如何,臣已尽数禀明,还请圣人裁决。”
“分明就是你!”
元鸣面色煞白,死死盯着李令微,绝望的怒火自眼中升腾而起,“是你说下雨天你便头疼,吹不得风,我才主动与你换班的!你还给我炖了梨汤……啊!”
她猛地从地上站起,指着李令微,厉声嘶喊:“膳食一向归你掌管,我素来浅眠,那几日却睡得如同死猪一般!是你……一定是你在汤里动了手脚!你做的秋梨汤自己一口不喝,只推说早已用过,原来是这样!”
李令微眸光闪动:“当值的册子上记得分明,是你主动与我换班。哼,我不与你多费口舌。”
元鸣眼眶发红,狠狠瞪着她,似乎第一次认清这个人。
“好,就算是我要主动换班,那又能说明什么?我好容易得了司宫的差事,高兴还来不及,为何要扮鬼,为何要行刺,为何要自毁前程做出这样的举动?”
常怀德翘起食指,虚虚一点元鸣:“宫规严禁女子习武,依我看,头一桩要治的,便是你的欺君大罪!”
圣人被吵得头疼欲裂,揉着太阳穴,淡淡开口:“是啊,你不过一个下人,为何冒险行此举动呢?将事情闹大,于你又有什么好处?”
屠骁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元鸣霍然转头,望向屠骁。
四目相对,屠骁笑了。
那笑容轻浅,一如往常般淡然清澈。
元鸣的心却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她明白了,这是一个局。
幕后之人大费周章,绝非只为她一个小小女官而设。
事到如今,人证物证俱全,她百口莫辩。
即便娘娘有心救她,也是千险万阻、难于登天;若是娘娘要壮士断腕,保全自身……
元鸣心绪翻滚,不敢再想。
她强忍住泪,脸上竟慢慢镇定下来。
即便希望渺茫,她还是想争上一争。
“当日章掌事与刺客交手,想必也见过那人身法。”她张开双臂,转向章简,“我是否是刺客,章掌事一认便知。”
章简迈步上前:“圣人,为免刺客当殿行凶,不必过招。臣只需查探其筋脉步法,便知分晓。”
圣人道:“允。”
章简的目光在元鸣身上比量了一下,示意她迈出两步,又探手抓住她的手腕,一缕内息渡入脉门。
元鸣初时紧张得浑身僵硬,后来反倒平静了。
她不信以章简的武功,会察觉不出她身无寸缕的内力。
章简伤未大好,一边气喘,一边踱步。
查探已毕,他松开手,冲元鸣颔首:“得罪了。”
元鸣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,扬起下巴,等待章简为她澄清一切。
章简却不看她,转过身,笑吟吟道:“回圣人,臣无法辨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