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怀德啧啧两声,得意道:“早交代不就好了?你职责本是洒扫庭除,添炭一事历来是旁人负责。还敢欺瞒圣人,我看你是不要命了!”
“圣人恕罪,圣人恕罪!”崔月连连磕头告饶。
常怀德与宫正司那女官耳语几句,补充道:“还有一事。事发当夜守静宫本非元鸣当值,是她主动与司宫李令微换了班。”
圣人眉心蹙得更紧,挥了挥手:“将元鸣、李令微,还有章简一并传来。”
章简就立在门外,已将殿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心中乱成一团麻。
此次事件唯一的物证,便是他从刺客身上扯下的那片衣角。顺着这条线索查到元鸣,那元鸣便是刺客,也只能是刺客。
但元鸣并非有武功之人,扮鬼还差不多,若是行刺,她有这个本事么?
他总觉得不对。
刺客,“女鬼”。
有了线头的两端,顺着线索分别捋下去,理应会汇在一处。
可如今却是越捋越乱,疙瘩越抻越紧了。
他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可能。
万一……
万一那扮鬼之人与刺客,并非一人呢?
还有,还有……
是了,还有头发!
那泼墨一般铺散在屋脊的发丝,那锦缎一般柔顺的秀发,分明只有最外层被夜雨打湿。
海棠苑水深草密,水草纠缠如臂,滑腻如蛇。
若要扮作溺死的女鬼,必要从头到脚浸得透湿,发丝更该如水草般紧贴面颊,遮挡容貌。
女鬼和刺客,绝非一人!
定是十三刀与宫中内应里应外合,后见行踪败露,她借机遁走,只留下这枚内应独自顶缸。
如今刺客已然出宫,这内应便只有两条路可走——
一是只认装鬼,不认行刺。眼下人人皆认定二者为一人,此案便无论如何也圆不上。既有疑点,便无法定罪。
然而此招凶险,后宫断案本就不讲证据,全凭圣人独裁。
第二条路,便是全盘招认,速速结案,皆大欢喜。
谁都知道,刺客行刺不成,必不会久留宫中。
可谁敢说刺客已然逃走?
抓不到刺客,圣人、内侍省、皇城司、禁军……他们该如何向官家交差?
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查出谁是真凶,而是要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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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凶手伏法。
至于这凶手是真是假,又有谁在乎呢?
元鸣跪在地上,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她整个人发懵,脑子嗡嗡作响。
直到李令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她的神智才一点点回笼,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不是我!”
她大嚷起来,声音都在发颤,“那日是李令微,是她要与臣换班的!衣裳……衣裳臣、臣……不,不是臣!是崔月自己烫坏了,求臣去尚服局替她领一件新的!”
她语无伦次,拼命解释着,却是越说越乱。
李令微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