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冷眼旁观着严律神气盎然的表情,心里止不住地发笑。
一番高谈阔论之后,严律连忙招呼两个殿头:“快把账册拿来,给章押班瞧瞧!”
那两人将木盒打开,将账册取出,一一摞好,竟堆出了两座小山。
“好了,快瞧吧,明日着急用。”
严律不肯挪动尊臀,偏要章简站着,弯腰伏在桌案上看那账册。
章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心里盘算着日后寻个什么由头,将此人一片片剐了才解气。
“严都知说笑了,如今你才是权都知,这等大事哪还轮得到我来过问?”
“要你看你就看,话多!”
严律一拍桌子,震得自己手掌麻了一下,他嘶了一声,道:“干爹已发话,你若再不识抬举,这守静宫你也待不下去。你莫非想去掖庭抄经么?”
章简不动,严律心头火气,朝两个殿头使了个眼色。
那两人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按住章简的肩膀,试图将他强行按到桌案前。
他们不曾领略过章简的功夫,倒是无所畏惧。
章简冷哼一声,肩头微沉,一股内力蓄势待发。
就在他即将出手伤人的瞬间,门外忽的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“章掌事,元司宫来了。”
章简蓄起的力道猛然一收,周身的杀气也随之消散。
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,抚平褶皱,扬声道:“快请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宫女引着元鸣走了进来。
屋内的浊气仿佛瞬间被冲淡了。
元鸣今日穿了件浅绿色的宫装,梳着简单的双环髻,插着两支银钗,面如满月,眉如柳叶,进来盈盈一笑,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严律的眼睛立刻直了,说话也拿起腔调了。
“这、这位便是元、元司宫?啊呀,某可是从未见过——”
那种带着钩子的目光元鸣也不是第一回见了,心中虽是犯呕,面上却依旧从容。
她先是冲严律规规矩矩地躬身:“守静宫司宫元鸣,见过严都知。”
而后冲章简笑道:“章掌事,我们娘娘身子好些了,唤您过去说话呢。”
章简侧身,两座账册堆积的小山从他背后现出轮廓。
元鸣瞥了严律一眼,为难道:“原来严都知还有公务与章掌事商议,可娘娘那头——”
“无妨,无妨!”严律连忙摆手,脸上堆起笑,“娘娘的事才是正事。”
说着,想去拉扯元鸣的手,被元鸣一躬身,闪了过去。
“多谢严都知体恤。”
这厮文不成武不就,却是出了名的好色,也不知一个阉人要色有何用。
看得见吃不着,岂不更难受?
这才是真正的蠢货。
章简心中嗤笑,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恭维之色。
“账册是记好的,须臾便能理清。严都知英明神武,才干过人,哪里有什么公务与我商议,不过是来与我叙叙旧罢了。”
严律瞪了章简一眼。
元鸣笑道:“严都知果然厉害。”
严律不愿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,听了这话只觉得通体舒泰,当即一挥团扇,满口应下:“是是是……我不叨扰了,这便告辞。元司宫,改日再会!”
两个殿头忙不迭地抱着账册退了出去。
章简穿好衣裳,随元鸣往正院走去。
他竭力想让步子迈得与往常无异,但后背的剧痛却出卖了他的软弱,就连元鸣这样毫无武功的人都能瞧出他的不对劲,故意放慢了脚步,迁就他的速度。
走到月门,四下无人,元鸣忽然顿住,凑近了些。她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小块东西,塞进章简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