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,叽里咕噜。
说的无非是“万棠”家教不好、粗鄙无状、不通文墨、罪臣之后、攻讦她的脸“女生男相”的。
甚至还有以典故暗讽,可惜她们口中的“农女”压根听不懂,白眼翻给了瞎子看。
屠骁将这些机锋听了满耳,愈发觉得有趣新奇。
可一旁的元鸣却忍不住了。
她自掖庭调来守静宫,一朝飞黄腾达,深知宫人与主子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的道理,死也不愿失了这个好差事。
加之她本就性子耿直,叫那些聒噪声吵得满面通红,当即便与人争执起来。
只是对方皆是主子,她一个小小的女官,言语间处处受制,很快便落了下风,被挤兑得眼圈泛红,泪水涟涟。
林婕妤身边的宫女见状,暗中错后一步,趁人不备,悄悄伸出手探至元鸣身侧。
她们此时已是在偏殿的角落,身后便是一个半人来高的薰笼,里头罩着的炭盆燃得正旺。若是不留神摔倒,即便不被烫伤,也要结结实实磕上一下。
葱葱玉指伸出,瞄准元鸣的腰眼,猛地向前一送。
“娘娘怎么靠得这么近……”
元鸣以袖拭泪,疑惑地望向身侧的屠骁。
屠骁挑起一边眉头:“因为你后面有只臭虫。”
元鸣吓了一跳,低呼:“啊,哪里?”
等转过身,方才明白屠骁为什么如此说,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。
只因在她身后,那宫女已经被屠骁扣住手腕筋脉,半边身子麻软,疼得失了声。
虽只用了两指,宫女已是丝毫动弹不得。
“我很欣赏你,你是聪明人。”屠骁笑道。
她知道那宫女不会发问,自顾自解释道:“因为你知道,对付我这样的粗人,弯弯绕绕我是听不懂的,不如直接动手,干脆利落。”
她一脚踢翻薰笼,踩在炭盆边缘,捉着那宫女的手作势往火里伸。
炭火滚烫,她却恍若未觉,这样粗俗的动作倒叫她做出一股把酒凭栏的潇洒。
她继续道:“可你又很蠢。你既知道我是粗人,也敢在我面前动武,岂不是自讨苦吃?”
她又转向众人。
“你们若论文,我便讲文。别的且不说,《女戒》有云,妇言,不必辩口利辞。宁妃娘娘叫你们来看孔雀,正是不想听你们在此聒噪。各位还是安分些好。”
那宫女面如死灰,连叫也叫不出了,她万万想不到今日不过戳了别人一下,还没戳中,竟要舍掉一只手!
她怔怔望着屠骁,已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。
可剧痛没有袭来。
她只觉力道陡然一松,跌坐在地。待要哭嚎时,忽的发觉手腕不疼了,非但不疼,竟连被掐过的痕迹都没有。
她自啧啧称奇,周围几个妃嫔皆是脸色骤变。
屠骁说罢,便转身走至一旁,径自欣赏起墙上的字画。
元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被救了,扬起下巴哼了一声,快步追了上去。
殿内喧嚣依旧,也不知道方才的事叫几个人听了去。
屠骁正看得入神,一道细如春雨的声音忽的自耳畔响起。
“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,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,无之。昭仪娘娘以为,此句何解?”
屠骁侧目,便见一名眉目如画、气韵娴雅的女子俏生生立于身侧。
方才那一番闹剧,林婕妤等人躲瘟似的躲远了,无人再敢靠近屠骁。如此看来,这位甄修仪是专程来寻她的了。
在正殿行礼时,此人始终安静,未发一言,原来是有话想要单独说。
屠骁勾起唇角:“难道你不知道万昭仪粗俗鄙陋,大字不识,连书都未曾读过?哪里来的什么见解?”
甄修仪神色自若:“读不读书又如何呢?读过了书,便能超然物外,做了人上人么?”
屠骁将视线转回那幅字上。
“那便请修仪为我解惑吧。”
甄修仪便低声解释:“此句出自《大学》,意思即是,人若要安邦定国,必先整治己家,约束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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